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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霍擎苍书房里的那些苛捐杂税征收计划的账本，镇压流民的密令，划分军阀势力范围的地图。
军队对内欺压百姓，对外妥协退让，这样的江山，不是我想要的。
而沈先生他们追求的“人人平等”“民族独立”，是我在帅府从未见过的光明。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沈先生，我可以提供信息。”
“那些士兵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不愿他们白白送命。”
“我能给你北方军阀的内部派系矛盾、苛捐杂税的根源。”
“还有各地流民的分布诉求，以及北方财政的致命漏洞……”
我要做的，不是帮谁打败谁，而是打破这种“以百姓为刍狗”的割据局面。
我拿出纸笔，开始书写。
夜里，怜月有些担忧：“小姐，您把信息告诉沈先生，会不会对不起大帅？”
我摸了摸她的头，“怜月，我们首先都是华夏人。”
“他的军队在北方横征暴敛，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提供的不是能让他兵败的军事机密，而是能让百姓少受苦的真相。若这也算背叛，那我宁愿做这样的叛徒。”
我与霍擎苍从一开始，就注定背道而驰，他要的是军阀的天下，我要的是百姓的家国。
写了整整一夜，画了十几张图表。
当我将这些交给沈先生时，他眼里都是震惊与敬佩。
“云书同志，你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同志二字，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我。
它剥离了我身上所有标签，前朝格格或大帅夫人，只剩一个平等、全新的身份。
我鼻尖微酸，“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写下来。”
他认真地看着我，“你证明了，你本身就是一座宝藏。你的价值，该由自己定义。”
沈先生给我递来最新的报纸，指着一则寻人启事。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短短几字：“云书，归来。苍。”
我看着报纸明白，霍擎苍不相信我会死，还在寻我，而我已经有了新的战场。
沈先生看着我问：“你怕吗？”
我摇摇头，迎着他的目光，“沈先生，我不想再躲了。”
“请给我一把枪，或者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他沉默片刻，随即笑了：“我们有比枪更厉害的武器。”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先生带我去的，是海城闸北区一家濒临倒闭的纱厂。
机器蒙尘，工人遣散，一片萧条。
他指着破败的厂区，“这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需要钱，需要物资，更需要一个能为组织造血、掩护同志的据点。”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拿出变卖额娘首饰换来的金条，我要盘活这座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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