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宁放火烧别墅那天,她先是遣散了所有人,随后便点燃别墅。
别墅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焦糊味混着木料燃烧的浓烟,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沈栀宁站在火光外,看着那栋她与谢之澜相处了四年的别墅一点一点塌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之前便已经流干了,连同那两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一起埋进了这座城市。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车缓缓停在她身后,车门推开,君景珩靠在车门边,西装笔挺,月光打在他侧脸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片火海。
“我的大小姐。”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天生的玩世不恭,嘴角勾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你终于想通了,君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可还一直给你空着呢。”
沈栀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话多。”
君景珩也不恼,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大步走过来,动作放得极轻极慢,像是生怕惊碎了什么,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沈栀宁僵了一下,没有挣扎。
她太累了,累到连抗拒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火光和喧嚣,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沈栀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君景珩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带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港城的风是咸的,带着海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从窗缝里漫进来,扫过沈栀宁的脸颊。
君景珩给她安排的地方,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豪宅,而是一处面朝大海的独栋别院,院子里种着她母亲最爱的向日葵,迎着夜风微微摇曳。
沈栀宁站在院门口,看了那一片向日葵很久,没有说话。
君景珩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催促。
之后的日子,他像一个极有分寸的人,替她找来最好的医生,替她重新调配药方,把那两年药浴泡坏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回拉。
他从不在她面前提婚事,也从不提谢之澜,更不问沈家的那些腌臜烂事。
沈栀宁每次见他,他不是在埋头看什么晦涩的医疗文献,就是对着一堆零件捣鼓个没完,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凌晨。
她有一次路过,停在门口扫了一眼,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设计图纸,全是假肢结构的参数图。
她没有问,只是默默走开了。
几个月后,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截肢处的痛也减轻了大半。
那天,君景珩捧着一个修长的黑色盒子走进来,往她面前一放。
“打开看看。”
沈栀宁掀开盒盖,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副假肢,材质轻盈,关节处的设计细腻得令人咋舌,连皮肤纹理都做得极为逼真。
她沉默地看了片刻,抬起头。
“港城大少不去继承家族赌场,却去研究人工智能与医疗器械,怎么,想洗白啊。”
君景珩难得没有接她的话,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认真,眼底的玩闹之气散得干干净净。
“是为了你。”他声音低了一度,郑重其事。
“我学这些,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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