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楹嗯了一声,目光追寻我的背影,直到我进了殿内,彻底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走吧。”
小太监脸红了一瞬,紧紧地跟着她出门。
却不知自己的暗喜已经落入了别人眼里。
另一边,我刚进殿内,打发完室内的宫女。
一道凉风忽地扫过我左臂。
赵拓,北静王世子。
也是我回京复仇的合作对象。
在鲜国战败,我的第二任主人战死的那天,我就想办法联系上了他。
我知道,他要皇位。
而我,要她们死。
“药下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缎金圆领袍,声音沉稳不失笃定。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看向我的指尖。
皲裂发黑的指尖处不知何时沾到了茶水,混着一些还没融化的粉末,在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赵拓的目光顺着我的示意看去,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做得不错,这药一旦发作,便无人能查出端倪。”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
“那赵恒呢?他不像那三个废物,小心思多得很。你要下毒没那么容易。需不需要我帮你?”
赵拓挑眉,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回望过去,五分相似的眼睛里确实一潭比海更深的死水。
“别动他。”我轻声说,“我要把他留到最后,亲自动手。”
“还有……”
我顿了顿,想起那年父皇在我掌心逐渐冰凉的手,还有那场蔓延了整个西宫的大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毒对他来说太便宜了,我要他亲眼看着费尽心机攀上的人一个个死去。”
“然后跪在我父皇的坟头,忏悔一辈子。”
话落,我眼眶再也忍不住发红。
赵拓迟疑地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递给我。
“表弟别哭,表哥会替你报仇的。”
我抬眸扫了他一眼,没应声。
什么替不替的,净说胡话。
我才不需要别人替我报仇,那些害过我的人,我当然要靠自己的手,一点点把她们拉下地狱!
今晚的宫宴,就是最后的大戏。
核对好最后的细节,赵拓准备离开。
翻窗前,他忽然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有些感慨:
“表弟,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人。”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狠心吗?
如果他也曾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和阿姐背叛。
也曾躺在鲜族人的毛毡房里,被年过七十的老头骑在身下。
也曾在寒冬腊月,光着身子被羊背着跑,被人嘲笑了一圈又一圈……
他还会觉得我狠吗?
那些过往的痛苦与屈辱,如噩梦般缠绕着我,每一幕都刻骨铭心。
我不觉得我狠,我要是狠就不会被她们当成垃圾一样打发到草原当质子。
我要是狠,就不会在草原苟延残喘了五年,才终于决心复仇。
我最悔的就是,不够狠。
闭了闭眼,我将那些阴暗面藏进心底,扬声将宫女喊进来,准备更衣。
宫宴还有两个时辰就开始了,我得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8
晚上,宫宴。
小喜子送了沈楹出宫后就再也没回来,新伺候我的是个叫小柳子的小太监。"}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