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带……它……”
我替她回答了。
“在赵恒头上。”
“回京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
沈氏祖训,若遇到相伴一生的挚爱,必将亲手为他缝制一条发带。
寓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仓促地转过身,掩饰狼狈。
不是因为还爱她。
而是因为想起了从前,不敢被回忆拉下水。
手腕忽然被人大力攥住,热度几乎要将我灼伤。
沈楹声音沙哑:
“对不起。”
“我会补偿你。”
补偿?
我眼底划过一丝光亮,拿起桌上已经冷了的凉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喝了这杯茶,我就原谅你。”
6
作为大庆最遭人嫉妒的贵女,沈楹一直都是最谨慎的。
昔日对手用尽十八般武艺给她药,想要沈楹的清白。
她都没上当。
但这次,沈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将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我心下一惊。
她识破了?
这可不行。
生不如死五年,我要的可不是害我的人心甘情愿去死。
我要的是她们真相揭露那一刻的后悔和痛苦,不是释怀。
她们没资格赎罪。
我掐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血丝和疼痛一起蔓延。
“你就这么喝了,不怕我下毒?”
我扯出一个难看得微笑,眼神一刻不敢错过沈楹的表情。
但好在,她只是笑了笑。
“阿宸,你不会的。”
我眼神一顿,怔然地放空。
沈楹却一副看穿了我的样子,继续说:
“你从小就善良,连犯错了的宫人都不舍得责备。”
“我记得八岁那年,一个小太监打翻了茶壶,差点烫伤你。”
“太后和公主都吓得不行,扬言要把那个太监五马分尸,是你主动替他求情,还注意到他也受了伤,给他赐药。”
“那时我就知道,我的小殿下是最善良的。”
我低头,直直地看着身上金线密织的紫竹花纹,有些想笑。
沈楹竟然说我善良?
她难道忘了,五年前,赵恒被母后认回后。
是她深夜闯进了我的宫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
“你明知道恒儿思念父亲,为什么还要故意在中元节刺激他?”
“你就这么恶毒吗?”
她恨恨地瞪着我,眼神如果能,我早被万箭穿心。
这一切只因为,我在中元节,给父皇放了花船。
赵恒思念父亲,我就不能思念吗?
难道就因为他没了父亲,我连正常的祭祀活动都不能做了吗?
我记得我那天这样质问过她。
沈楹愣在了原地,嘴唇蠕动好久,才讪讪开口: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五年前,我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含泪问过她。
五年后,她还是没回答,我却自己找到了答案。
无非是,我不是他。
7
死期已经定好,我也没了再敷衍的心思,转身往殿内走去。
“小喜子,送客。”
小喜子就是刚刚和旁人议论我的太监,今年刚十六,有张圆脸。
是这次我回京,阿姐特地安排的。
被叫到名字的小太监快速上前,对着沈楹献殷勤。
“沈小姐,我送您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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