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年夜饭是吃不下去了。
赵鹏灰溜溜地走了,连饭都没吃。
临走前,他看着那辆停在院子里的宝马,眼圈都红了。
我没真的要把他车拿走。
说实话,我看不上。
但我得给他个教训也得给我爸争口气。
我把车钥匙扔给我爸,让他保管着。
我说:“爸,等过完年,让他拿钱来赎。不多要就那桌上的一万多块钱,加上他刚才输给我的,凑个两万整。拿不出来,车就卖了抵债。”
我爸捧着那车钥匙手都在抖。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他说:“小凡,你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在外面到底是干啥的?咱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啊!”
屋里的亲戚们也都竖着耳朵听。
他们太好奇了。
那个从小不爱说话、学习一般、看着也没啥出息的陆凡,怎么突然就成了大款?
我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探究和欲望的眼睛,心里觉得挺没劲的。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
我不常抽烟,但今天这时候,得有一根。
我说:“爸,你放心,钱都是干净的。我没干啥大买卖,就是前几年运气好,跟几个朋友做了点互联网项目,后来公司被大厂收购了,我也就跟着分了点汤喝。”
我没说太细。
没必要。
对于他们来说,互联网、收购、期权这些词太遥远。
他们只需要知道我有钱,而且是很合法的钱,这就够了。
果然,听到“大厂收购”这几个字,舅舅们的眼睛都亮了。
大舅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得搞高科技!小凡啊,那你现在还在那个大公司上班?”
我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老屋昏暗的灯光下散开。
我说:“没,早辞了。拿着钱不想干了,现在就是到处溜达溜达,做个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好啊!自由职业自在!”二舅妈赶紧附和,“那小凡啊,你看你表弟今年也毕业了,还没找着工作,你那边有没有啥门路,给带带?”
看,这就是现实。
前一秒还觉得我是个需要教育的穷小子,下一秒就想让我当提携后辈的贵人。
我笑了笑,没接这茬。
我说:“二舅妈,这事儿以后再说。今天咱们还是聊聊表哥吧。”
我指了指院子外面。
“你们真以为赵鹏在省城过得那么好?”
大家伙一愣。
刚才赵鹏那一嗓子贷款,已经让他们起了疑心。
我接着说:“他在省城确实买了房,不过是在四环外,还是个公寓。那宝马车,首付低得吓人,月供得还七八千。他那个工作,也就是个跑业务的,底薪三千,提成看天吃饭。去年大环境不好,他那公司裁员,他为了保住饭碗,天天陪客户喝到胃出血,这才勉强没被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
这些事,赵鹏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他每次回来都是光鲜亮丽,中华烟抽着,好酒喝着。
谁能想到里子已经烂成这样了?
我爸叹了口气:“这孩子,这是图啥呢?”
我说:“图个面子呗。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就想听几句好听的,想让你们觉得他混得好。其实这一年四五十万也就是他在梦里想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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