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雪下了一整夜。
宫里的血,也洗了一整夜。
萧景安并没有死。
我不屑杀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把他软禁在了曾经我住过的凤仪宫。
那个没有地龙,只有两个熄灭炭盆的冷宫。
我也让他尝尝,大冬天裹着旧棉衣瑟瑟发抖是什么滋味。
我也让他尝尝,看着心爱的人在别人怀里笑,自己只能守着孤灯到天明的滋味。
至于林若雪。
那个娇滴滴的贵妃,在听说萧景安失势的那一刻,就立刻变了脸。
她试图勾引看守的禁卫军,想要逃出宫去,结果被当场抓获。
我让人把她带到了凤仪宫。
既然他们那么相爱,那就让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只不过,没有了锦衣玉食,没有了红箩炭和燕窝,他们所谓的真爱,还能维持多久呢?
我听说,才过了三天,他们就开始互相指责,谩骂。
萧景安骂林若雪是祸水,害他丢了江山。
林若雪骂萧景安是废物,连个皇位都坐不稳。
两人为了抢一床破棉被,打得头破血流。
我还以为她们两个多情深意重呢,这样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而我,忙得很。
苏家军接管了京城防务,朝堂大清洗。
那些依附于萧景安的奸佞小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我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官员,重新整顿吏治。
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我把从储秀宫搜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全部变卖,换成了棉衣和粮食,送往了北境。
百姓们都在传颂,说新皇是个明君。
是的,新皇。
我没有称帝,而是从宗室里过继了一个年幼的孩子,立为新帝。
我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大梁的江山,如今姓苏。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除夕。
今年的雪,比往年还要大。
但我不再觉得冷了。
慈宁宫里地龙烧得暖暖的,案几上摆着我最爱吃的点心,没有掺杂任何让我过敏的东西。
我正在批阅奏折。
王得全那个老东西,早就被我发配去刷恭桶了。
现在伺候我的,是流朱,她如今已是尚宫局的女官,做事越发干练了。
流朱轻声唤我,“娘娘,凤仪宫那边传来消息。”
我头也没抬:“死了?”
流朱撇撇嘴,“没死,不过也快了,听说皇那个人,今日一直在发疯,非要见您一面。”
“他说今天是除夕,想跟您一起守岁。”
守岁?
我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染开来。
我想起了去年的除夕。
那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自己,那个看着他和别人恩爱,心如刀绞的自己。
“不见。”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继续批阅奏折。
“告诉他,苏婉儿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
“现在的我,是大梁的摄政太后。”
流朱领命而去。
我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漫天大雪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女,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她很傻,真的很傻。
但好在,她醒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