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遵命。”沈云疏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茶水在杯盏中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她余光瞥见屏风后那道黑影微微一动——裴寒枭不慎碰到了身后的多宝阁。萧恒忽然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内室:“你这里,似乎比往日热闹。”沈云疏心跳骤停,茶壶嘴磕在杯沿发出清脆声响。她急中生智,故意让袖中帕子飘落,借着俯身拾取的姿势挡住皇帝视线:“漪竹苑冷清多时,怕是陛下听惯了热闹,反觉臣妾这里的风声都聒噪。”“是么?”萧恒忽然起身,明黄衣摆扫过案几。他踱步到窗前,手指抚过窗棂上新鲜的刮痕——那是裴寒枭翻窗时玉带钩留下的。沈云疏看见皇帝指尖沾了半点墨绿苔藓,正是御花园假山特有的品种。内室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萧恒唇角微勾,突然转身走向屏风:“朕记得这《寒梅傲雪图》还是你初入宫时所作”沈云疏指甲掐进掌心,屏风后那道黑影已绷成拉满的弓。就在皇帝伸手要掀画卷时,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中茶盏“当啷”坠地。“臣妾失仪!”她伏地时故意碰倒烛台,滚烫的蜡油泼在萧恒袍角。皇帝后退半步,她趁机将案几撞得横在屏风前。萧恒眸色骤暗,突然掐住她手腕将人提起:“你今日,格外毛躁。”拇指重重碾过她腕间红痕——那也是裴寒枭情急之下留下的指印。窗外惊雷炸响,一道闪电照亮内室。沈云疏看见皇帝腰间玉佩映出诡异青光,她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陛下”她放软身子靠向皇帝:“臣妾是听说听说秋猎要到了。”“禁足之人,倒关心起这个?”皇帝松开她,转向香案上那盘残棋,“除非”他突然打翻棋罐,黑白玉子哗啦洒了满地。“你能解开这个困局。”沈云疏盯着滚到屏风下的黑玉主帅,听见裴寒枭的呼吸声骤然加重。那是他们对弈时,她故意让棋的局。“臣妾愚钝”她跪着去拾棋子,青丝垂落遮住惨白的脸。萧恒却一脚踩住她裙摆。“朕知道王爷的棋艺精湛”“陛下!”总管太监突然在门外高呼:“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萧恒纹丝不动,目光仍锁着屏风:“放着。”死寂中,沈云疏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突然抓起一把棋子:“这局其实有解!”白玉子“啪”地落在皇帝脚边:“看似绝路,不过是因为”又一颗黑子滚到屏风前。“有人藏在暗处。”萧恒大笑,笑声却冷得像冰:“你果然聪慧。”他忽然拽起她按在棋盘上,玛瑙棋子硌得她生疼:“那你看,现在这局该怎么破?”暴雨倾盆而下,一道黑影倏地从窗口掠过。萧恒猛地回头,却只看见被风吹开的窗扇外,一截墨绿藤蔓在雨中摇晃——正是御花园那株百年紫藤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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