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卿抱着纪念的尸体在府里坐了几天几夜。
这些天来,他熬得面黄肌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无法接受纪念已经死了的事实。
悔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可是纪念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变得暴怒,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
直到纪念的尸体开始腐烂,臭味弥漫着整个屋子。
几天后,萧长卿终于肯将纪念下葬。
葬在了萧家祖坟最尊贵的位置,甚至高过了他的父亲。
范玉拖着流产后的身子跑来闹,说纪念没有资格葬在那里。
萧长卿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扇了她一巴掌。
“你再敢提她半个字,我连你一块儿埋进去。”
范玉捂着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萧长卿从来没有打过她。
她家遭遇变故,爹娘死后她一直留宿街头,直到遇见萧长卿。
自从她来到萧家,就一直被他护在身后,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几年来,只要她装柔示弱,萧长卿就会立马顺着她。
她知道他把她当做妹妹,但为了能永远留住萧长卿,她在一次酒后爬上了他的床。
偏偏她又很争气,一次就怀了孩子。
萧长卿为了负责,不得不娶了她。
婚后在她的挑唆下,萧长卿对纪念渐渐厌弃,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高。
她原以为只要挤走纪念,她就能在萧府高枕无忧。
可纪念一死,一切都变了。
范玉哭着跑回院子,萧安追在后面喊阿娘。
萧长卿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觉得很刺眼。
他想起纪念生前,萧安对她说的那些话。
“没爹没娘的疯女人。”
“不过是条看家的狗。”
这些话到底是谁教的,他心知肚明。
萧长卿叫住萧安,蹲下身看着他。
“你以前叫你母亲什么?”
萧安眨着眼,一脸无辜,“哪个母亲?爹爹说过,我的阿娘只有范玉。”
萧长卿站起身,眼神冷了下去。
“从今天起,你搬到东厢去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去见范玉。”
萧安愣住,随即嚎啕大哭,哭喊着只要范玉。
萧长卿头也没回地走,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浑身烦躁。
纪念活着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她推得远远的。
现在她死了,他又拼命想把和她有关的一切抓回来。
可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嫁妆被她生前全部变卖,换成了银票不知道藏在哪里。
她的贴身丫鬟在她死后第三天就失踪了,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就连她住过的院子,也被她提前让人打扫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纪念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或者说,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萧长卿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只觉得喘不过气。
他想不通,纪念为什么要zisha。
明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明明她连儿子叫别人阿娘都不生气。
为什么偏偏为了一个偷东西的小女孩就割了腕?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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