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妈你快来！”
两个月后的一天。
女儿在阳台上声音颤着喊我，但那是高兴和激动的。
我从厨房跑出来，随手在身上擦了擦。
她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录取通知书到了！”
“你拆了吗？”
“没，等你一起！”
我再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了她身边。
阳光从窗口透了进来，两个月她脸上那种灰暗的眼神已经全散了。
“你拆。”
她的手有一点点颤抖，生怕撕坏了。
通知书被抽出来的一瞬间，我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烫金大字，她梦中的情校。
她把通知书举到阳光底下照了照。
“妈你看，这个通知书真好啊。”
我笑了。
但是鼻子却酸得不像话。
“不会消失的。”
“全市第三！”
她把通知书扣在胸口，轻轻吐了一口气。
“我比子轩高了四十二分。”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得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惋惜。
“子轩的提前批资格肯定是没有了，这个分数他不够去那所学校的。”
“我听说了。”
“他今年选了复读，他妈带着他搬去了姥姥家那边。”
“嗯。”
“他爸呢？”
“判了三年。”
上周宋警官打了最后一通收尾的电话给我。
“陈大海，故意破坏国家考试秩序罪，行贿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三年。窗口那个工作人员，受贿罪加滥用职权罪，两年八个月。另外去年那个受害考生的家长也联系了我们，正在并案追诉。”
“谢谢你，宋警官，真的。”
“谢你自己。”
女儿把通知书放到桌面上，用手掌轻轻抚平折痕。
“妈，那天你在走廊里跪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不知道。但是膝盖会疼。心里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就想让你进那扇门了。”
“我以后不会让你再跪任何人了。”
她看着我。
眼睛很亮很亮，有点点星星在闪烁。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丫头，为了帮你争取这个机会，妈妈做什么都值得。”
她的眼眶更红了，只是这次眼泪没掉下来。
风从远处吹过来，不凉不热。
有那么一瞬间，很短的一瞬间，我想起了另一个阳台上，我的手没有够到她的衣角。
但那个画面只闪了一秒。
因为身后传来莎莎的声响，女儿已经打开了那份入学指南，拿荧光笔划重点。
我退回客厅，把阳台的推拉门轻轻拉上了。
“妈，明天陪我去买开学的东西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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