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婆婆打电话来催生,她说快了快了;朋友问起陆谨越对她好不好,她说挺好的;就连父母打电话来,她也只报喜不报忧。
体面。她要维持这个体面。
因为一旦撕破脸,就意味着承认这三年是个笑话。承认她当初退出成全是对的,承认她根本不该奢望。
第五次流产后的第三天。
沈愿安撑着虚弱的身体,去找主治医生。她想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调理也好,手术也好,只要能留住一个孩子,她什么都愿意试。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很慢。
就在拐角处,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隔壁的门。
陆谨越,那个从她进医院就没出现过的人,此刻正走进那间挂着“周医生”牌子的办公室。
周医生是他的朋友,和她吃过几次饭,话不多,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点复杂。
她本来想走开。可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里面传来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不忍:“沈愿安已经没法再怀孕了,你还没折磨够她?”
沈愿安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不够。”
陆谨越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淬过冰。
“她害死了娇娇。她受再多苦,也不够赎罪。”
她闭上眼睛,眼泪就这样滑下来,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抽泣。
沈娇娇。
她的小姑,也是陆谨越的未婚妻。
三年前,死在了她们见面的那个夜晚。
可她没有害死她。
那晚是沈娇娇约她去酒吧的。沈娇娇说自己要结婚了,心里慌,想和她说说话。
她去了后,沈娇娇缠着她喝酒,沈愿安见她不依不饶,交代了她身边的朋友,便趁乱溜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接到电话——沈娇娇心脏病发作,被发现时已经硬了。不知道是谁把她扔进了海里,尸体漂了一夜才被人捞起来。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她有心脏病,不该喝酒,不该一个人待着,不该去那种地方。
法医的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饮酒过量诱发心律失常。
可陆谨越不信。
他认定是沈愿安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你约她出去,她不会喝酒。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
这些话他没当面说过,可沈愿安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了。
所以他才要娶她,不是为了替身,不是为了补偿,是为了把她圈在身边,慢慢折磨。
门外,周医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就这么喜欢沈娇娇?”
提起沈娇娇,陆谨越的声音温柔起来:“沈娇娇是唯一懂我的人,在还没见到她的人时,我就已经爱上了她的灵魂。”
沈愿安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陆谨越,你不知道。
你爱上的灵魂,根本不是沈娇娇。
她躺回病床上,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可笑。
她掏出手机,点开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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