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晚秋一赶到医院里来，就听说慕锦年刚醒就把输液管拔掉了。
他拒绝治疗，拒绝打针吃药，只求一死。
他说，如果程家立确定了要他这条命，他绝不吝惜。
只要他肯救程暖夕，他一分一秒都不会贪恋人世。
于是，哭得像泪人一样的苗晚秋守在病房外面，一个劲儿求着乔西想想办法。
早知道事情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她真是认了栽了，还不如让程暖夕一早就嫁给慕锦年。
也好过儿子这一条命，苦撑到这个地步。
“锦年！乔西，快想办法救救锦年啊！”
“伯母。
”
乔西站在苗晚秋的跟前，脸色鲜少如是凝重。
“锦年他自己完全没有坚定想要活下去的意念，就算我们再怎么想办法……他自己根本就不想配合……别说是现在这么严重的伤。
他要是一心求解脱，以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根本是撑不了许久的。
”
“几年他到底要怎么样啊！”
苗晚秋哭得泣不成声：“宝宝还那么小，他怎么就忍心丢得下！锦年，你让妈妈怎么办！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病床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脸上白的几乎没有一层血色了。
没有人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亲人的呼唤，朋友的劝说。
也没有人能知道，如果程暖夕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慕锦年的灵魂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没有人能帮助他们，也没有人敢说出那个确定了的，残忍又坚定的答案。
唐斌问乔西，如果这个状况持续下去，三少是不是就真的不行了。
乔西摇头，叹气。
闻言，一旁的于战直接跳起身来，就要往外冲。
“阿战！”
唐斌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程家立。
他不就想要三少偿命么？一条命而已，我也一样可以偿！”
于战红着眼睛。
“你不要乱来了！”
唐斌一把拉住他：“你根本就没搞明白，三少和程小姐……”
这两个人之间孽缘，归根到底，都在拼了命地比着，到底谁能比谁更亏欠对方一些。
“你先别这么冲动。
”
唐斌劝道：“等季语锋的消息吧。
”
“你居然还会相信那个姓季的！”
于战怒道：“你别忘了，是谁把三少害成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姓季的那个老秃驴，三少至于弄成这样么！”
“季语锋是三少的敌家，但他对程小姐却是一往情深的！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程小姐扛不过来的。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唐斌的性情到底还是沉稳更甚，越是这样的时候，他知道己方这里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
程家立从一片黑暗中醒过来，手脚上都没有绳索，只是他完全看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低头看看手上身上沾着的那么多血迹，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
慕锦年死了是么？
他死定了，自己终于为哥哥报仇了。
门开了。
一个身材颀长，气质矜贵的男人走了进来。
程家立警惕打量着他，然后下意识操起身边的一个烟灰缸之类的东西，当作防身的武器。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先把东西放下。
”
对方淡淡地说。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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