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夕想，既然唐斌和慕锦年都已经说过了，下月初的会展对于慕氏集团——不，应该是对于慕锦年来说十分的重要。那么这块价值连城的菩提雪，将会作为这次参展的重磅筹码，被端上慕氏银楼划时代的舞台。可问题是，设计草稿，打磨，镶嵌，成品，这一连串的工艺都要时间为依托。程暖夕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时间了。但无论怎样，她都只想争分夺秒地为慕锦年赢下这一次的声誉和口碑。所以，时间是她要争分夺秒来考虑的最主要因素了。昨天看到这块菩提雪原石的时候，程暖夕注意到上面有一道裂纹，专业称龙裂。龙裂的周围会有材质密度上的改变。根据玉养人，人养玉的风俗，想要打琢出最好品质的玉玦或首饰，一定要避开龙裂的位置，否则就算是工艺再精巧，也只能算是粗制的下品。所以，程暖夕必须提早再睹一次原材料，丈量好各个角度的切割区域，才好下笔做设计图。“程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典藏阁外，守候此处的于战很惊讶地看到程暖夕过来。她带着笔记本，带着卷尺刻刀和放大镜。这些东西都是从寺里借的，比起自己常用的专业的行头还是差了一些的，不过也凑合能用。“你好，我想过来看看那块菩提雪。今天听唐先生说，后天一早山路修通，锦年就打算把原石运上车带回去。我……我想早点把设计图做出来。”于战点点头，让过身位。一边引她往里走，一边问道：“三少的伤势怎么样了？”“还好，用了消炎药，已经退烧了。”程暖夕走过长长的暗道，两侧虚弱的灯光让她的记忆再次拉满十年前的画面。程霖玉的手札上记载过，菩提雪通体雪亮，畏光，忌讳阳光和强日光的直射。也不能用现代激光打磨技术来操作。鲜脆的质地在光照下很容易变黄脱浆，要在十分熟稔的硬玉水磨双螺旋工艺的打磨下，才能定型成品。所以，这类珠宝把件在市场上有那么高的价值和超一流的口碑，都是有原因的。父亲曾告诉过程暖夕，硬玉水磨工艺是他当年受师父亲传的。来到慕氏银楼的几年后，他将这项工艺以非遗知识产权的方式，签约买断给了东家慕氏集团。可是工艺虽然买断，但真正能够娴熟运用的人实在太少。而且设计这门学问，也不是光手把手教下来就够的。更多是要看一种天赋与灵性。再加上菩提雪这类矿玉在国内本来就特别少。稀缺的材料再加上难度爆表的工艺，市面上哪怕一个很小的扳指都会被抄到很高的价格。程暖夕站在这块半人高的原石面前，心中难免澎湃涟漪。她抬起左手，看着自虎口延伸到手腕的那道旧伤疤。曾经割断的神经，让她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隐隐作痛。这样稀缺又名贵的原石，程暖夕难免不够自信。可是慕锦年已经把自己的战略计划公布于众，自己不帮他的话……“程小姐，时候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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