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萌心里难受，她之前认识的成宇，强硬、自我，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过去。
“后来我上了学，需要她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她和我爸大吵了一架，逼不得已辞了职，全心全意照顾我。”
成宇继续说，“可是，她不开心。她喜欢医院的工作，喜欢治病救人，她认为那是很神圣的事。辞职以后，没了信仰，我妈身边没有亲戚朋友，又没有可以做的事，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也不能常常陪伴她，她的脾气变得很坏，有时候很敏感，有时候又很漠然。连我很多时候都觉得她莫名其妙的。”
“后来，我大了一点，可以照顾自己和学业以后，她在我爸的安排下，进入假日酒店工作了一段时间，从后勤部的小职员开始做起，她怕同事说她是靠了我爸的关系，工作起来特别不要命，一步步做到副总。可是……”
成宇的声音微微发颤，难掩激动，“她代替我爸主持会议的时候，有部门的总监故意和她做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气哭。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不会哭的，也被他们欺负哭了，只因为她抢了那个总监副总的位子。”
成宇气愤难平，苏萌忽然想起，这是不是他不愿意留在酒店的真正原因。
“后来她参加董事会，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她吗？”成宇反问苏萌。
她轻轻摇头。
“他们所有人拒绝和她说话。哼……”成于忍不住讥讽，“一群做大事业的男人，一群本身就不是光明磊落的男人，却因为她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而拒绝和她说话。”
即使作为听众，苏萌的肚子里都憋了一肚子气，那些人凭什么这样对待一个女人？
“再后来，我妈主动离开了酒店。经过这些事，她把什么事情都看淡了，至少我这样以为，她信了佛，整天吃斋、念经，活得跟古代的人一样。”
“那时我跟着她来过这里很多次，我知道，她来这里也不是来求什么，金钱、事业、爱情，她都不抱希望了，只是来找个精神寄托而已。”
“那她现在呢，怎么不来了？”苏萌问。
成宇停顿了几秒，低下头，“她去世了。”
苏萌赶忙道歉。
“已经很多年了。”成宇说，“我那会儿刚到外地去上大学，接触了新的世界，认识了新的朋友，觉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快乐。我没想到，她一个人在家里会有多孤单，多寂寞。那么多年，她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我却也离开了她。”
苏萌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成宇从口袋里掏出烟，颤抖着手点上，说出了她可怕的想法。
“大二那年，我回来过暑假……”成宇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他的思绪似乎又飘回了那一年，表情也变得恐惧、哀伤，“……我回来，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她还是那样，对什么都淡淡的。直到八月3号，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和以前高中的一些同学约了打球，早上早早地就要出门，她在门口站着，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没留意到她那天为什么……起的那么早……”
成宇的手抖的厉害，抽一口烟，却什么也吸不到。
“我大概回答了‘不知道几点’，就匆匆出了门。不到中午，就接到楼下阿姨的电话，说我妈在车里……zish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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