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陆星月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学良的背影，正要回干休所，又碰上了同样下班的汪金华。与先前满脸的颓败不同，此时此刻，汪金华满面春风，一见到陆星月就大步迎了过来，同时大叫着陆星月的名字。陆星月朝他拱拱手，“恭喜汪主任官复原职。”“多亏陆大夫帮我，”汪金华笑着开口，“今天无论如何，陆大夫也得跟我去，我请陆大夫吃饭。”陆星月失笑，“这就不用了，我得先回趟家。”她昨天离开干休所还没回去过，不知道老爷子靳东峰是不是被那些股票吓坏了。汪金华却很坚持，“必须得去，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陆星月没办法，只好跟汪金华去了他家。汪金华家住的比较偏，在一座非常拥挤的筒子楼内，一排排窗户像是蜂窝上一个个的窟窿眼，远远望去，密密麻麻，楼道里更是拥挤无比，放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的是，各家各户门口都放着一个煤炉子，各家各户的女人们正在水房里忙碌着。汪金华带着陆星月回到家，家里却没有人，汪金华招待陆星月先坐着，自己出去没几分钟带回来一个身穿围裙，头发蓬乱的女人，正是汪金华的妻子杨眉月。杨眉月一进门就握着陆星月的手，眼圈红红，对着陆星月连连道谢。原来，汪金华的妻子早些年没了工作，家里仰仗的只有汪金华这一份工资，现如今，两人最大的儿子已经十几岁，最小的也有七八岁，正是用钱的时候，如果汪金华被调到资料室去，日子恐怕得一落千丈。“行了，你快点儿去弄几个菜来，今天咱们得好好感谢感谢陆大夫。”汪金华催促杨眉月。杨眉月点点头，飞快去了。她虽长得不起眼，干活却是一把好手，没多一会儿，竟然弄了两凉四热六个菜上来，又让孩子去买酒，陆星月连忙拦住了。饭桌上，汪金华说：“陆大夫，想必你今天也看出来了，咱们这位院长，其实是位婆婆院长，既想做事，又缺乏点儿魄力，做起事来总是瞻前顾后，被人拿捏得死死的。”陆星月听后想了想，觉得“婆婆院长”这四个字还真是特别符合梁振国的做事风格。她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受命组建中医部，这事不好完成。”汪金华接着说。“不看好，所以就不支持？”陆星月开玩笑。汪金华呛了一口酒，闹了个大红脸。杨眉月连忙从旁边接话说道：“大妹子，你看看我们家的条件就知道，我们家这样，实在是不能让老汪去赌啊，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我们家怕是饭都吃不上了，所以我整天跟他讲，凡事可别冒头，咱没有冒头的资本啊。”一窝孩子早就吃饱跑了，只剩下一个个扒得铮亮光可鉴人的碗，遮不住杨眉月满脸心酸。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陆星月曾经不知见过多少因为看不起病而四处求人、到处打工攒钱的夫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汪金华和杨眉月的担忧。汪金华却摆摆手，“不敢支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觉得中医之路犹如那唐僧取经，非得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也不见的能成啊。陆大夫，你真想做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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