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无声，众人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倒是聪明的沐野敏锐的感觉到了这沉默背后的真相，情绪有些失控：“没救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没救了？”
越妍抬头看向闻璟，闻璟叹了口气。
而沐野就像是此刻才接受了自己是真的救不了的事实，从躺椅上艰难的起身，一只手去探坐在一边的越妍：“我就想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哪怕一天，哪怕能做一天人。”
闻璟眼疾手快的揽着越妍的肩膀，将越妍从凳子上带起来，护在自己的身后：“世子，你的病越大夫确实救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沐野不过也只有十九，听见这话，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缓缓流下，洒在躺椅上，浸透了褥子：“我就想当个人，不想做这满身都是骇人纹路的怪物！”
沐野生生泣诉，像是压抑了许久，却还是被叛了死刑的囚徒，徒劳的挣扎无果后，只余下最后的心愿。
“我就是想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这么对我，到底是凭什么？”
沐野放开手，满脸的泪痕，伸手想抓，但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都是你们那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皇上，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都是他。”
霍奇惊叫一声，连忙上前一把捂住沐野的嘴：“世子爷，别说了。”像是怕屋内的其余人听到这话告知萧衍一般，连忙扭头对着几人道：“世子爷这是为病所困，有些口不择言了，你们别介意。”
其实是别宣扬。
但霍奇没法要求，只能徒劳的说着这些话。
越妍揪着闻璟的衣袖，看到那满身青筋的时候，都可以想象这十多年来，他过着怎样的生活，不敢脱衣，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每日倒数着过日子。
每日看着那些青筋往上一寸，一厘，爬向脚腕，爬向小腿大腿，然后爬到心脏处，最后从脖颈蔓延到脸上。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在这些蔓延至全身全脸的青筋中，活生生的看着自己死去。
越妍有些难过，为这种无能为力看着自己死去的难过，双手死死的掐着闻璟的手臂，闻璟吃痛，但还是扭头温柔的拍了拍越妍因紧张过度，用力过猛的手：“别怕，我在这。”
像是有魔力般，越妍放松了少许。
温若离若有所思的看着沐野，其实，救不了他的命，但是以他和越妍的医术，能让沐野体面的死去。
就是像个人一样死去，不用带着那些青筋，能用干干净净的躯体去死。
霍奇已经把沐野扶到了担架上了，几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连道别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
越妍想到了医书上的诊疗方式，她可以让沐野干净的去死，疾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闻璟从身后叩住了嘴：“别说话，别给自己招惹祸端。”
越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人离开。
待所有人离开，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温若离一脸不善的看着闻璟，闻璟这才悻悻的放开从后捂着越妍嘴的手。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