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十二年前的约定

借着困意将菖蒲、郁金支开，杜锦陌小心翼翼从衣袖里拿出上官烨的印信。她见过真的奴契，自然知道如何伪造出一份一模一样的。依着记忆将那上面的字一一写出，就连位置也丝毫不差。杜锦陌的字是上官烨教的，从前她爱慕对方时还曾临摹过那笔迹，现如今已然可以以假乱真。郑重其事盖上那方印信，再轻轻地吹干纸上的墨迹。杜锦陌眼底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欢喜。再过三个时辰，她就能将奴契换出来，到那时就彻底自由了。天蒙蒙亮，她便来到上官烨的卧室。趁此机会，杜锦陌将印信物归原位。素色床幔里传来一阵悉索声。杜锦陌不慌不忙福身问道：“王爷昨夜说将玄色直裾服送去制衣司，不知今日要穿哪一身？”“那件青色玄金纹圆领袍。”杜锦陌微微一愣。上官烨的衣服向来深色居多，要么玄色，要么深蓝……她还从未见他穿过如此随和清浅的颜色。虽这般想着，杜锦陌脚上却并未停下，她径直来到铜叶包镶衣橱前，仔细翻找，才从最底下找到那件圆领袍。小心翼翼展开，回到楠木雕花床前，上官烨已经站在那里。杜锦陌有条不紊地伺候着对方穿上，又仔细为对方整理好衣领、袖口，一个不经意的抬眼，忽地发觉面前的男子竟然与平日不大一样。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竟有些柔和，冷冽的气息也在青色掩映下化作初春的料峭寒意，凤眸微瞑，隐隐有一丝风流若隐若现。上官烨一定很期待与那位叶郡主见面吧。杜锦陌暗暗思量着，手上却不敢有任何错处，愈发谨小慎微地伺候着对方洗漱，用餐。距离上官烨出发的时辰越来越近，杜锦陌眼巴眼望，谁知庆国公世子司牧辰来了。这位世子爷是上官烨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曾与上官烨一同处理过许多棘手而隐秘的事情。往日里，杜锦陌一见他来便会识趣地退下，现如今，因着郁金昨晚那一番暧昧莫名的话，她竟略略欠身，站在原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如玉公子。纤纤似柳，眉目含笑，仿佛什么事情到了他这里都不过是小事一桩。司牧辰并未留意杜锦陌的打量，他一进门就看到上官烨身上的青色玄金纹圆领袍，不禁开起玩笑：“哟，寡淡不近人情的秦王殿下，竟然还记着十二年前的约定。”十二年前的约定？杜锦陌微微一愣。她从未听上官烨提起过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情，更没想到一个约定，上官烨会记十二年。莫非与叶郡主有关？杜锦陌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屡屡为上官烨承毒，却被对方视若敝履，而一个千里之外，十二年未见的女子竟得上官烨如此用心。人比人，果然气死人！正思量着，一道犀利的视线射过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你去凝绡阁看看，为郡主准备的东西，是否都已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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