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珠砸在黑色的伞布上，面前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似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却又好像更暗一些……
她看不清他的脸了，却知道他是谁。
唰！
汽车远光灯亮起，将站在雨幕中的他照亮。
水珠连成线落下，好像一副天然的屏障，隔绝了柯瑾和外面的世界。
如今她的眼前只能看到这个人了。
他穿戴整齐，自己一身狼狈，他神色平静，而自己的眼中还有尚未消退的慌乱，一切好像都是反着来的。
不过是什么时候，柯瑾发现自己都赢不了钟北修。每次看着他，感受着双方巨大的差距时，她都很清晰地厌弃自己的弱小。
所以，柯瑾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他的庇护，重新回到了倾盆大雨中。
她的动作激怒了钟北修，他大步上前来，手中握着的雨伞重新挡住了雨珠，而他毫不留情的批评却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大半夜地冒着雨往山上走？”
“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想看见第二天的新闻，写着钟太太被分尸山野。”
“你放心，我进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那么快被发现的！可能是后天的新闻。”
钟北修说一句，柯瑾就怼一句，和他们以往的任何一次斗嘴一样，柯瑾虽然落于下风，却从不认输。
钟北修突然有些累了，他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隔了好久才说：“别闹了，上车。”
“我是在闹吗？”
是在闹没错，但柯瑾不愿意承认。
而钟北修的话，让柯瑾喉头瞬间哽住。
他说：“我知道你每年的今天心情都不好，我不和你争，你赢了。”
每年的今天……
每年的今天，柯瑾基本上都会躲着不见人，今天钟北修特意安排了带钟思颜逛街的任务，莫非是为了让自己没空伤神？
这么想，好像有点自恋了。
“我……”
“心情不好可以闹，但要先回家。”
这一次，柯瑾总算在他一贯冰冷无情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无奈。
“我没有在闹……是你自己多管闲事。”柯瑾低着头，极力克制着自己鼻酸的冲动。
三年来，她不需要任何人见证自己的脆弱和不安，现在也不需要……
可是钟北修真的很烦人，最近变得奇奇怪怪的，阴魂不散。
钟北修叹了口气，伸手将柯瑾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说：“仅限今天，休战。”
柯瑾没有反抗，头埋在他身前，过了好久才闷闷说了一句：“嗯，暂时休战。”
半个多小时后，柯瑾吸着红鼻子，顶着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上了车。
陈硕默默拉下隔板，隔开了前座与后座的世界。
柯瑾浑身湿漉漉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对刚刚的一切都闭口不提，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她好像骗不了自己，被钟北修短暂抚摸过的后背好像在发烫，散发出来的热量让她不至于在车里颤抖。
而钟北修呢？
柯瑾回头去看，他也看着窗外，被雨幕淋得稀碎的窗外风景和他雕刻版锋利的侧脸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此刻，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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