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那一刻，黎小听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听着那声奶气的“妈妈，”心软得不成样子。
但大多的时候，黎慕还是粘着傅景词的。也只有傅景词在病房里，她会乖乖地喝奶，会开怀大笑。
这天中午男人去浴室洗澡。
黎小听冲好奶粉进到病房时，黎慕刚好午觉睡醒了。小女孩望着天花板，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黎小听连忙抬脚走了过去，小孩儿看到她，张了张嘟嘟小嘴，“妈……妈。”
听到她的轻唤，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但黎小听握着奶瓶的手还是紧了许多。女人弯腰要去抱床上的黎慕，刚要伸手时，便见她脸色淡淡地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小女孩转着脑袋，四处探望，仿佛是在找寻什么。
她在找什么？
黎慕找了好几趟，视线来来回回地往四周落，终归还是没有看到她想要找到的人。
小孩子撇了撇嘴，像是被人抛弃了似的，委屈地挤了挤眼睛，那眼眶显而易见地泛起了红，眼泪便涌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黎小听站在床畔，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她知道黎慕在找爸爸。
黎小听在黎慕的哭声中站了许久，她的脑子有些空白。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视线聚焦，见傅景词衣服都还没整理好就从浴室的方向匆忙赶来，将黎慕从床上抱了起来。
也正是这失神的过程，以及眼前的画面，让黎小听渐渐坚定了下来。
这几天被黎慕那声“妈妈”喊得软下来的心，一点点硬了起来。
有时候父母和子女之间也需要缘分，有些孩子天生生下来就与母亲更亲，有些就天生依赖父亲。若这夫妻两恩爱，孩子这样偏爱某一个人，那倒也不打紧。
可事实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相濡以沫恩爱非常的夫妻？
像她和傅景词这种情况，她属于未婚先孕，未婚产子，黎慕生下来这么久，一直是没有上户口的。
权衡之下，黎慕跟着傅景词，确实要比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好得多。
至少，慕慕跟着傅景词，也许不出半年，自闭症就能好了。
“怎么了？”傅景词走到她身旁，左手抱着黎慕，右手将女人圈进怀里，低头看着她。
他的气息是她四年的噩梦，有时在梦中记起他，黎小听都会惊醒。此时，傅景词刚接近，黎小听便本能自卫性地往一侧挪了一步。
她与他隔了些距离后，才稍稍平缓了心绪。
黎慕已经不哭了，小女孩儿正抱着傅景词的脖子，赖在自己父亲怀里。
黎小听抬起头，望向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她定了定神，“傅景词，我想和你谈谈。”
她对他的排斥，在细微的动作中傅景词看到了。她那股出于本能的距离感，不免令男人心中涩了一度。
但他凝着她眉眼的神情依旧，还是温柔非常。
这四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温柔了。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只有黎小听能让他变得柔情似水。
往昔她还在身边的时候，傅景词从来没这么想过，也从未想到过这一层。那时，他只觉得应该占有她，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因为不占有，她就会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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