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我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用纸巾揩干他脸上的泪痕。
姜功旭反握住我，那力道大得我都生疼。
“我妈……”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半晌后，他才重又开口：“那次……没救过来。点刚过，人就没了。”
这所有的事情，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我从他从前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他的童年不幸，却没料到会不幸到这个程度。
甚至于，元旦——这个对全世界的人来说都很喜庆的一个节日，在他那里，却成了他母亲的忌日。
当别人都在庆贺的时候，他一个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怀抱着思念和怨恨度过。
“之前的每一年，我都会去墓园，陪我妈过生日，接着过忌日。今年，我原本想陪着你开开心心地过，可是……”姜功旭闭了闭眼，说：“抱歉，坏了你的兴致。”
“说什么傻话呢！”我瞪他，却又不自觉地软了声调：“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伯母。”
姜功旭抬眸，不敢置信地看我，嘴巴张了张，最后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叫了服务员过来结账，牵着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姜功旭出了餐厅。
担心他情绪不稳开车会出事，我还抢先占据了驾驶座的位置。
“哪个墓园？”我问他。
姜功旭这会儿才仿佛回了神。
“今天太晚了。”他声音不抖了，但还有点沙哑，“你要真想去，明天早上吧，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好吧。”他说的有道理，我也没再坚持。
他跟着我回了家，我们俩却什么都没做。
洗完澡，我俩并排躺床上，他紧紧地抱着我。
我微微抬头，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哄道：“别想了，早点睡。”
“嗯。”姜功旭静静地凝视着我，忽的将脸埋入我的脖间，呢喃：“谢谢你，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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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闹钟，八点一到我就醒了，但身侧已经没了姜功旭的踪影。
我早已习惯这样的景象，不疾不徐地洗漱完毕，一出卧室，果然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
姜功旭端了两杯牛奶从厨房里出来，首先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笑眯眯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见他的心情不复昨晚的低落，我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
吃过早餐我们俩就出了门。
姜功旭的母亲葬在城郊的西子山上。西子山墓园很大，下半部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公墓，顶上是修葺得格外豪华、配有专人看守的私家墓地。
在这里，一块不足十平米的墓地，价格几乎可以媲美某些二三线城市一套一百平的商品房。
姜功旭直接将车开到了山顶。
说实话，我很意外。
我一直以为姜功旭的家庭条件很差，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有一份正经工作的前提下还去夜总会当“公关”。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姜功旭笑着解释：“这墓地是年前买的，那个时候西子山还没怎么开发，这里就是一片荒地。后来某个房地产公司买了这块地要建私家墓园，先埋进来的人也没让迁走，我妈就一直在这儿了。其实现在想想，当年我应该多买几块墓地的，就算自己用不上，倒卖出去也能挣不少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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