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是五天后。
睁眼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去摸后颈。
接口还在。
只是换成了新的外置保护装置。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味。
有很淡的阳光味。
我怔了很久。
因为我从没在顶层监护区闻到过真正的阳光。
傅云双的投影坐在床边。
他比之前虚弱很多,偶尔会闪烁。
见我醒来,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江眠,对不起。”
我看着他。
三年来,他很少道歉。
不是傲慢。
而是他一直把所有安排都做到极致妥帖。
吃什么、用什么、看什么书、空气湿度多少、每日脑波负载多少。
他从不让我缺任何东西。
除了自由。
我轻声问:
“江予漫呢?”
“被羁押了。”
“江家呢?”
“塌了。”
我点点头。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恨意翻涌。
我只是很累。
十九年没睡过的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醒着也会累到不想再睁眼。
傅云双察觉到了。
他声音更轻。
“还疼吗?”
我摇头。
然后说:
“傅云双,我想走。”
投影微微一顿。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以为他会生气。
或者像傅家所有人一样告诉我,我不能离开,因为我离开,他会死。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问:
“想去哪里?”
我的眼眶忽然酸了。
“哪里都可以。”
“不是监护室,不是恒温舱,也不是有二十四小时摄像头的房间。”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你的锚点,我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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