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7章
那天傍晚，我带着小雨回到了那个我曾经逃离的城市。
房子已经被周远山赎回来了——他向亲戚借了一部分，又咬牙跑了两年没日没夜的活，总算把房子买了回来。
装修没变，但收拾得很干净。
再也没有了随处乱扔的零食袋，也没有了震天响的电视声。
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子轩的课本。
周远山在厨房里忙活着，系着我以前常穿的那件围裙。
“清瑶，你们坐，马上就好。”
他探出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局促。
赵桂芬也从老家赶过来了，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宋清瑶，回来啦。”
她小声打着招呼，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
我点了点头，坐在小雨身边。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和谐。
周远山不停地给子轩夹菜。
“儿子，以后到了省城，要听你妈的话，别再气她了。”
子轩认真地点头。
“爸，我知道，我会努力考大学的。”
周远山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宋清瑶，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喝了一口汤，语气平淡。
“谈不上辛苦，都是为了孩子。”
“李婉婷……前两天进去了。”
周远山突然压低声音说。
“诈骗，卷了别人的钱跑路，在边境被抓回来的。”
我并不感到意外。
那种把人生当赌局的女人，迟早会输得精光。
“她还给我写信，让我救她。”
周远山自嘲地笑了笑。
“我直接把信烧了。”
我没接话。
有些烂人烂事，不值得浪费口舌。
吃完饭，子轩和小雨在屋里收拾行李。
周远山送我到门口。
“清瑶，你现在……有人照顾吗？”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我一个人过得挺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
“工作顺心，孩子争气，这就够了。”
周远山眼里的光熄灭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宋清瑶，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觉得你太严。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愿意当那个‘坏人’。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心里最后一丝怨恨也消散了。
“周远山，好好生活吧。”
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依然站在门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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