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沉在第三天的晚上发现了沟通师的来访。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说「终于有点意思了」。
他开始在晚餐时谈论说好的艺术家需要观众，需要批评者，否则作品就没有意义。
「你在把我变成你的作品。」我说。
「你已经是了，」他说，「从我在拍卖会上看见你的那一刻。但作品也可以成为合伙人，成为缪斯。涵涵，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更聪明。我开始觉得，也许我们可以真的合作。」
他递给我一杯红酒，我没有接。
「你杀了周晓薇。」我说，「在拍卖会之后。你把我引开，去跟踪她。她穿红裙子，和我一样竞价《金刚经》，所以你选了她。」
「但你没有保存她，对吗？她不够完美，或者……你还没有准备好。」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查到了？」
「我猜到了。」我说，「你保存的那些，都是完美的，或者你认为是完美的。」
「但周晓薇，她不执着，不焦虑，不像我和你。」
「所以你杀了她，但没有保存她，她只是个练习，或者一个警告。」
我站起来，走向墨菲。
它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猜到这个吗？」我背对着他，「我理解你，陈沉。我理解你的孤独，你的恐惧，你害怕被抛弃，所以你要先抛弃别人，你要控制，要保存，要让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他的脸扭曲了。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他真实的表情。
被戳穿伪装的表情。
他向我扑来。
墨菲跳起来。
它的后腿没有好，石膏让它动作笨拙，但它还是跳起来了，用身体挡住我，用牙齿咬住陈沉的手腕。
陈沉尖叫，甩动手臂，墨菲被甩出去，撞在墙上，但它立刻又爬起来，挡在我前面。
陈沉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墨菲，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
「你这只该死的狗，」他说，「你早就该死了。」
他冲向厨房，那里有刀。
墨菲迎上去，我迎上去，我们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陈沉的刀划破了我的手臂，但墨菲咬住了他的脚踝，让他跌倒。
门铃响了。
然后是敲门声，急促的，伴随着喊声：「警察！开门！」
陈沉僵住。
我趁机爬向门口，按下开锁按钮。
门开了，冲进来的是沟通师，还有警察，还有小唐，还有记者，还有闪光灯。
陈沉被按倒在地时，还在笑。
「你们找不到的，」他说，「你们什么都找不到。我是完美的，我一直是完美的。」
我走向他，蹲下来，在他耳边说：「花园里，第三棵月季下面。」
「还有书房暗格后面的冷藏柜，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忘了？你说过，我是你最完美的收藏，所以你要用我最熟悉的方式保存我。」
他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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