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我哥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拆开信封时，手都在抖。
可看到学校名字那一秒，他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才抬头问我妈：
“这不是我填的学校。”
我妈连头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
“我给你改了。”
我哥林川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不光成绩好，还特别有主意。
初二那年周末，我跟我妈去参加了我哥的家长会。
那时我哥刚升高三，班主任在会上把他夸了一通，说他成绩稳在年级前十，是学校最有希望冲顶尖名校的学生。还特意提了一句，说他图形感好，数学和物理都强，如果以后学建筑，会很有前景。
这话我听着高兴，我妈却一直没什么表情。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哥想学建筑。
他从小就喜欢画楼、桥和城市天际线，房间里贴满了建筑图，嘴里念叨最多的学校不是清华就是同济。
家长会结束后，我妈一直沉着脸。
上了出租车，她坐在副驾，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忽然回头问我哥：
“你们老师说，你照这个成绩，考个没什么问题，是吧？”
我哥点了下头：“嗯。”
我妈又问：“还说你想学建筑？”
车里一下安静了。
我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我哥沉默了两秒，还是开了口：“妈，我想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建筑我想了很多年了，你是知道的。”
他话音刚落，我妈的脸色就变了。
“学什么建筑？”她声音一下拔高了，“现在大环境什么样你不知道？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想学这种不三不四的专业？”
我哥皱起眉：“建筑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那专业出来能干什么？给人盖房子，跑工地，风吹日晒，听着就不体面！”我妈越说越快，“你成绩这么好，考个本地师范，毕业出来当老师，工作稳，离家近，这才叫正经出路。”
我哥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不想当老师。”
“你不想？”我妈冷笑一声，“你现在懂什么？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拿什么谈你想不想？”
我哥攥紧了手，偏过头看向窗外，过了几秒才说：“妈，这是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我妈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的人生是我和你爸供出来的！要我说，你考个本地师范，就算报答我们这些年的起早贪黑了。”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哥想要的，和我妈想给他的，根本不是同一种人生。
2、
我妈一直想让我哥当老师。
她总说“梦想不能当饭吃”，尤其看不上建筑这种在她眼里“不稳定”的专业。更何况首都太远，她压根不想让我哥离开江城。
在她看来，本地师范、编制、离家近，才是最稳妥的路。
到家后，她果然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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