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废话。
她对着护士台的值班人员说了三个字:“我签字。”
“请问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干女儿。”
护士看了她一眼。苏念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还带着公证处的钢印——那是上周我让律师准备的名义上的认干亲声明,法律效力不大,但足够让医院做紧急流程。
护士核对了身份信息,把同意书递过来。
苏念签了名。
手术室的门在我头顶关上了。麻醉剂注射进去的时候,天花板的灯光开始变模糊。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手术灯的金属圆盘。
然后什么都没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是黑的。
病床旁边的监护仪在响,绿色的波形一上一下。苏念坐在陪护椅上,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豆浆。
我动了一下。
她醒了。
“沈总,您别动。缝了八针。”
“几点了?”
“凌晨两点。”
“帮我拿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拨了一个号码。私人律师,姓贺。
“贺律师,病床上不方便见面。明天上午你来医院,带两份文件。程,您持股,根据章程第条,您有权指定代持人,但需在股东会备案。”
“所以让你来医院。备案的事,等我出院办。”
“明白了。上午九点到。”
挂了电话。
苏念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豆浆杯的杯壁。
“沈总…”
“你不用问为什么。等文件签完,你就知道了。”
苏念没再说话,拿起湿毛巾给我擦了擦手背上的血痂。
第二天上午九点,贺律师来了。
两份文件,打印好的,一式三份。
我在代持协议上按了指纹。六十个百分点,从我的名字移到了苏念的名字下面。法律上,我依然是名义股东;但一旦触发代持条款,苏念可以随时以实际控制人身份行使所有权利。
第二份,解除收养关系声明。声明写得简单——“本人沈明薇自愿解除与林晓的收养关系,自签署之日起生效。”
我签了字。按了指纹。
贺律师把文件收好,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总,保重。”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了。
我的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
林晓发的图片。
公司顶层的餐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红酒杯和冷餐,中间一个三层翻糖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字写着“新时代,新领航”。
林晓穿着一条白色礼裙,发型是新做的,举着香槟杯对镜头微笑。
陈卓站在她旁边,胸前别着一枚新做的铭牌——常务副总裁。
配文:“感恩所有人的支持,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三百多个赞。
评论区全是“恭喜”“实至名归”“年轻有为”。
我把手机放下。
苏念站在窗边,看着我。
“沈总,要关掉朋友圈的提醒吗?”
“不关。”我看着天花板,“让她开心两天。”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一辆银色的奔驰驶出出口闸机,牌照是林晓的。她从酒会直接回家了,没来过医院。
连一条询问手术情况的消息都没有。
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贺律师留下来的文件袋露出一角。
牛皮纸袋的封口处贴着一张红色的印花标签,上面印着法院的备案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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