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裴衍之走在路上，手脚一阵冰凉。
脑子里满是谢知念签的那张和离书，还有老夫人那句“不要了”。
路过梧桐院时，他停了停。
里面灯还亮着。
裴衍之皱了下眉，走进院子。
刚走到屋子门口，里面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确定人已经死了？”
裴衍之脚步一顿。是江灼玥的声音。
屋里男人压低声音：“本来最后一杖就能断气。谁知道忽然冲出来个丫鬟替她挡了。那丫鬟当场就死了，至于世子妃……后来趁乱不见了。”
江灼玥声音陡然尖了起来：“不是让你们处理干净吗？！若她回来怎么办？！”
门外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
江灼玥吓得脸色瞬间白了。
裴衍之站在门口，那双眼沉得吓人。
他盯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谁死了？”
那人腿一软，当场瘫在地上：“世、世子……”
江灼玥慌忙站起身：“世子，你听我解释。”
裴衍之没看她，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男人：“刑狱里的事，是你安排的？还是她？”
旁边那行刑人拼命磕头。
“世子饶命！都是江灼玥指使的！是她给了银子，让小人最后一杖下重手！也是她让小人把尸体处理干净！奴才只是奉命办事！”
江灼玥脸色惨白，解释道：“我只是太害怕了……谢知念一直容不下我和孩子，我只是想护着孩子……”
“世子，我真的不是故意……”
“够了。”
裴衍之终于转头看向她。
那目光冷得江灼玥浑身发寒。
“我这些年，待你不好吗？”
江灼玥哭着抓住他的袖子：“我知道世子待我好，可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陪了你这么多年，当初还替你挡过刀，若不是我，你早就……”
“所以呢？”
裴衍之忽然笑了一声，“所以你就能动谢知念？”
“这些年，我养着你，护着你。最好的院子给你住，铺子给你，连祠堂都依着你拆了。这些还不够？”
江灼玥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裴衍之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戾气：“如今你还敢买通刑狱，对她下死手。江灼玥，谁给你的胆子？”
江灼玥浑身发抖。
裴衍之慢慢抽回被她抓着的袖子。
“来人。”
侍卫立刻进来跪下。
“把她送去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江灼玥脸色惨白：“裴衍之！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裴衍之看了她一眼：“现在倒记得孩子了。那知念呢？她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
江灼玥彻底愣住。
裴衍之已经转过身：“拖下去。”
哭喊声渐渐远了。
侍卫很快又进来：“世子，查清了。杏仁一事，是江灼玥故意嫁祸世子妃身边丫鬟。铺子和祠堂的事，也是她挑唆。刑狱里的文书，同样是伪造的。”
屋里安静下来。
裴衍之站了许久，半晌才道：“她从知念手里拿走的东西，全收回来。还有，她对谢知念做过什么，一样样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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