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雨夜。
我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冷宫外的梧桐树下。
雨下得很大,梧桐叶被打得噼啪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冷宫的墙很高,墙头长满了荒草,在雨夜里摇曳如鬼影。
那鬼影在动。
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墙头爬行。
我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身影从长廊尽头走来。
玄色锦袍,身形修长,正是三皇子萧景瑜。
他走得很急,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阿沅?」他认出了我,眉头紧皱,「是你传信,说母妃留了东西给我?」
「是,」我垂下眼,「娘娘临终前,让奴婢转交殿下。」
「什么东西?」
「在冷宫里,」我指了指那扇斑驳的木门,「娘娘说,要殿下亲自去取。」
萧景瑜犹豫了一下。
雨夜。
冷宫。
这两个词,任何一个宫里人都会避之不及。
可提到母妃……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生物的惨叫。
我看着他走进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尖叫。
短促、凄厉,戛然而止。
那声音在雨夜里回荡,划破了夜色的寂静。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宫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三皇子薨了——!」
「快来人!三皇子坠井了——!」
我扔掉油纸伞,跌跌撞撞地跑向声音的来源。
冷宫的院子里,有一口枯井。
井边围满了人,火把的光在雨夜里摇曳,照出一张张惨白的脸。
我挤进去,低头看向井底。
三皇子仰面躺在井底,雨水灌进去,已经淹没了他的半边身体。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直直地盯着井口。
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井口上方,空无一人。
只有雨,倾盆而下。
可那雨……
那雨是红色的。
我揉了揉眼,再仔细看,那雨又变回透明。
一定是眼花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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