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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被查抄的消息传遍京城那天，萧景珩颁下了一道旨意。
抄斩温家满门。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朝堂上有人唏嘘。
半个月前皇上还搂着温贵人看月亮，半个月后就亲手签了斩令。
但我清楚，这道旨意不是大义灭亲。
是弃车保帅。
温家军饷的线路，背后最大的受益人不是温太常。
是萧景珩本人。
他急于把温家推出去堵住悠悠之口，恰恰说明账本里有他不能见光的东西。
我派半夏去大理寺跑了一趟。
她带回来的消息，印证了我的猜测。
“大理寺卿说，温家的账册在入库时被人抽走了七页。下令抽走的人，是内阁首辅赵明远。”
赵明远。萧景珩的心腹。
“那七页上记了什么？”
“大理寺的主簿偷偷抄过副本。上面是近三年银两的最终流向。每一笔，最后都进了皇上的内帑私库。”
我闭了闭眼。
这就是萧景珩要灭温家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虞梦语欺君，而是温家活着一天，这些账就有暴露的风险。
灭口罢了。
第二天，萧景珩来了长春宫。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踏进这里。
“皇后，这段日子受委屈了。”
“温氏蒙蔽圣听，朕一时不察，让你们沈家蒙冤。朕已经下旨严惩。”
“皇上来是想说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寒暄。
萧景珩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朕的意思是，温家的事已经了结了。那些账册也已经销毁，该翻篇了。”
“销毁？”
我放下手里的茶。
“皇上说的是那七页缺失的账目吗？”
萧景珩端茶的手停住了。
“内阁赵大人替皇上做事确实麻利。可惜大理寺主簿是个谨慎人，入库之前就抄了副本。”
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云栀，你想做什么？”
“臣妾什么都不想做。臣妾只是皇后，替皇上管好后宫便是本分。”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可如果前朝有人拿着这份副本去告御状，臣妾恐怕管不了。”
萧景珩猛的起身，袍角带翻了桌上的杯碟。
“你在威胁朕？”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在想。”
我抬头，对上他阴沉的脸，突然很想在他倒台前捉弄他一下。
“虞梦语那天说了一句，这江山会易主。”
萧景珩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萧景珩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朝殿门外走去。
“皇上请回吧。臣妾还要处理六宫事务。”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只有茶盏摔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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