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周的眼眶倏然红了。
他受了顾家的家法，还承诺把一切都给顾凛，他宁愿净身出顾家，才好不容易换回她的下落。
她现在竟然说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个愿意一次次为他生孩子的沈宁欢，看着他眼里永远有光的沈宁欢，到底去哪了？
顾言周不管不顾地拦住她的去路。
“宁欢，我承认是我醒悟得太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一次就好，我们可以再生个孩子，这次孩子只要像你就好，不用再管任何其他人”
“孩子”两个字触及了沈宁欢心底最深的伤口。
也是她的逆鳞。
他竟然还厚颜无耻地以为，她还愿意跟他这种人生孩子！
她原来平静无波的眸子倏地变得通红，一巴掌狠狠甩在顾言周脸上。
“你还有脸提孩子！”
“你让我流产的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足足七次啊！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有孕了！都是拜你所赐！”
顾言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中的惊恐不断放大。
“你说什么？”
沈宁欢豁出去了，既然这个男人还能厚着脸皮来纠缠她，那她干脆让他彻底死了这份心。
她步步逼近，
“最后一次，就是你为了明霜，让我承认画了春宫图，结果却被人踢到流产那次啊，顾言周，你还记得吗？”
圣彼得堡的冬天寒冷刺骨，她的身上裹着层层的衣服。
可是她发泄一般地一件件扯开，直到露出已经干瘪的肚皮，那上面触目惊心的瘢痕蜿蜒着。
“你以为流产就是吃个药，孩子就没了吗？有几次，他们都已经很好了，甚至已经有人形了，所以我的肚子才成了这副模样，顾言周，你就是个刽子手！”
“凭什么我的孩子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而你这种人却还活着？你根本就不配！”
到了最后，沈宁欢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她深吸了一口气，刺骨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你该不会以为，当年我同意跟你复婚是因为爱吧？你太自以为是了。要不是我妈被打成右派，我们家倒了，我根本不可能再看你一眼。”
顾言周瞳仁猛地一缩。
“不可能，我不信”
“像你这种惦记自己小婶婶的男人，下手害托举过自己的岳母的男人，害妻子流产七次的男人，注定孤苦一生。”
“你滚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沈宁欢的每个字，都像钢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却连挪开脚步去追上她的力气都没有。
来之前，他满心欢喜。
他期待着与她的重逢，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诚心认错，她一定会原谅他。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现实竟然是如此的冰冷，当沈宁欢将他做过的事桩桩件件扔到他的脸上，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原来做出了这么多禽兽不如的事！
他缓缓地跪在了雪地里，朝向沈宁欢的方向。
“对不起，宁欢。”
可是大风早已吹散了他的声音，沈宁欢踉跄着向前，跌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的眼前天旋地转，最后一幕看到的，是沈宁欢上了车，扬长而去。
将他扔在了原地。
她永远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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