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当天晚上，温玉卿宿在姐姐的灵堂里，这里常年点着长明灯，供着鲜花。
今晚她坐了很久。
背上的伤口淋了雨疼得厉害，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姐姐的照片。照片里的温碧珠才十八岁，像一颗永远不会落山的小太阳。
“姐，我想你了。”
可不会有人回答了。
风吹着长明灯火安静地跳跃着，她渐渐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烟呛醒了。
浓烟翻涌，烟雾报警器在疯狂尖叫着。整个灵堂全是火，大门已经被烧得变形。
温玉卿猛地站起来，背上的伤口就撕裂般的疼，她踉跄了一下，又摔倒在地，瞬间视线一片模糊。
她想爬向门口，但火太大了，她能被逼退到墙角。
这时蜡烛被打翻在地，姐姐的照片瞬间被火焰卷了进去。
“不要，姐！”她的手指抠在地面爬过去，指甲断裂了渗出血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好，至少和姐姐在一起。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门被一脚踹开了，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穿过火海一把将她从地上了捞起来。
她被人抱在怀里，冲出火场，风吹着烟灰糊了满脸。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了抱着她的人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是季衡生。
他把她放在外面的空地上，蹲下来检查她身体，可是他的衬衫被火烧焦了一截，甚至手背上还有一个水泡。
他的表情紧张，甚至带着一丝焦急。
她只是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累，连问一句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车在外面，去医院。”季衡生站起来，声音沙哑。
温玉卿没有动，她静静看着被火焰吞没的灵堂，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陈先生。”
季衡生转过头看她。
“我们离婚吧。”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她见惯了冷漠。
温玉卿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
睁开眼的第一秒，她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着，安静极了。
她转头看向床边。
空无一人。
没有季衡生，甚至头柜上的一杯水都已经覆上了一层灰。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温玉卿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她又在奢求什么。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护士，是几名便衣警察。
“温玉卿女士，你涉嫌故意纵火，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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