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门被沈云袖猛地撞开。
寒意扑面而来，可她并不在意。
她冲到先前停留的那排柜子前，颤抖着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空的。
她再拉开一个，还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空的。
沈云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当第六个抽屉拉开时，她发现里面躺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遗体。
沈云袖愣住了。
她颤抖着伸开手，想要掀开面前的白布。
“干什么呢你！”
一只手猛地从身后将他拽开，紧接着一巴掌砸在她脸上。
沈云袖踉跄几步，撞在身后的柜子上。
“你谁啊？凭什么动我老爹！”
一个中年女人冲上来，对着她又是一巴掌，“不尊重死人，你有没有人性！”
沈云袖没有躲，也躲不开。
又一拳砸下来，她跌坐在地。
“那是我丈夫”沈云袖似乎被打傻了，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要找我丈夫。”
“你丈夫？”面前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你睁眼看看，这是我老爹！今年七十三！你他妈占谁便宜呢？”
女人上手又是一顿暴揍。
沈云袖蜷缩在地上，没有还手，也没有解释。
她在想，谢九霄到底在哪个柜子里？
他不会也变成这样，用白布盖着，冷冰冰的，再也醒不过来吧？
“姐！”
沈文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冲进来，一把拉开那个中年女人，大喊：“住手！误会了！这是我姐，她不是故意的！”
中年女人喘着粗气，被沈文书劝开，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文书蹲下身，看着狼狈不堪的沈云袖，皱起眉头：“姐，你在这儿干什么？”
沈云袖抬起头，眼眶通红，嘴角渗着血。
“文书，我做错了事情。我把你姐夫关进了太平间”
她声音沙哑，颤得不成样子。
不等她说完，沈文书便嗤笑一声，轻蔑道：“姐，你关了就关了呗，那命硬的很，死不了。当初下乡五年都没折腾死他，一个太平间算什么？”
沈云袖顿时瞪大眼睛，“什么折腾？”
沈文书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改口：“没什么，行了行了姐，你也别想了。他贱命一条，肯定活得好好的。走，咱们上楼看看妈，妈醒了可是大喜事！”
说完，他上前来挽沈云袖的胳膊。
沈云袖有意躲避，脱口而出：“咱妈是装的。”
沈文书的脚步猛地一顿，“姐，你说什么？”
沈云袖抬起头，眼底满是失望，“姐的植物人是装的，我刚才亲耳听到妈跟小舅舅说，她装植物人就是为了逼走九霄，让我嫁给小舅舅。”
沈文书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
“不可能！”他拼命摇头，“妈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撒谎！这五年，咱们姐弟俩轮番照顾妈，没少受折腾，妈怎么可能舍得看我们吃苦”
可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
如果沈母真的是装的，那么他这些年对谢九霄的恨，对他的羞辱，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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