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爸爸被抬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警察来做笔录，最后的结论是，前科人员陆建国，因商业纠纷和家庭矛盾，情绪激动，导致突发性脑溢血，猝死。
一场完美的意外。
我看着地毯上那一点点不起眼的痕迹，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拉着我的手，走进她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和一个小小的香薰炉，里面正燃着不知名的香料。
“囡囡，你不好奇吗？”妈妈一边优雅地泡着茶，一边问我。
我看着她，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我想起刚才，爸爸冲进来的时候，妈妈刚刚点燃了那个香薰炉。
而爸爸，有严重的高血压病史。
“是……香薰？”我颤声问。
妈妈赞许地点了点头，递给我一杯茶。
“聪明。”
“那是一种特制的香料，叫‘龙涎香’，正常人闻了可以凝神静气。”
“但如果和另一种叫‘鹤顶红’的植物粉末混合，再通过加热挥发，就会产生一种能迅速升高血压的生物碱。”
“对于高血压患者来说，吸入十分钟，就足以引发致命的脑溢血。”
“整个过程，看起来和自然发病，一模一样。”
她就像一个化学老师，在给我讲解一个复杂的分子式。
而那个分子式的最终产物，是一个人的性命。
“妈妈……”我看着她，感觉无比陌生，“你……你杀了他？”
“杀？”妈妈笑了，“不，我只是递给了他一把刀而已。”
“是他自己，把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一个疯子，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让他，永远消失。”
“这对你，对公司，都好。”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可怕。
我忽然明白，十年前，她对我说的“让别人为你去拼命”，是什么意思。
她要的，从来不是把敌人送进监狱。
她要的，是彻底地，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不留一丝痕-迹。
爸爸的死，没有在公司引起任何波澜。
他就像一颗被丢进大海的石子，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泛起。
而妈妈的那盘“生意”，却越做越大。
我们的物流帝国，已经成了南城无人可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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