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叙白的生活像设定好的钟摆，在医院、公司、空荡荡的别墅之间来回摆动。
颜湘离开后的第三年，他开始习惯这种寂静。
习惯没有人等他回家，习惯没有人问他“今天累不累”，习惯餐桌上永远只有一副碗筷。
他也开始习惯，偶尔在深夜打开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微信头像，看着那句“对方已不是你好友”的系统提示，发很久的呆。
解凛劝过他：“要不……试着认识新的人？不是要你忘记颜湘，只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解叙白总是摇头：“这样就好。”
不是还抱着希望，也不是还在忏悔。
只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也是他对那段过去的交代。
直到那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他在公司会议室里，听市场部汇报新季度的推广方案。
巨大的投影屏上，一页页翻过，数字、图表、趋势分析。
他有些走神，目光落在窗外。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的灯重新亮起。
助理收拾设备时，不小心碰到了遥控器，投影屏没有关闭而是跳转到了待机模式下的新闻推送页面。
财经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中法文化交流年重点项目之一，先锋舞蹈剧《边界》将于下月在巴黎首演。该剧由旅法华人编舞家颜湘创作，以独特的身体语言探讨身份认同与文化冲突……”
解叙白手中的钢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抬头，看向投影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舞蹈片段：昏暗的舞台，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舞者身上。
舞者背对观众，身体缓慢扭转，像在挣脱无形的束缚。
镜头拉近，给了舞者侧脸特写。
是颜湘！
比三年前瘦了些，露出清晰的颈线。
她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力量。
画面切换，她站在排练厅里，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正在给舞者们讲解动作。
新闻很短只有三十秒，播完后自动跳转到下一条财经快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解叙白，市场部经理尴尬地咳嗽一声：“抱歉，设备故障……”
“刚才那个新闻，”解叙白开口，声音有些哑，“能回放吗？”
助理手忙脚乱地操作，但新闻已经播完了，只有文字摘要还留在推送页面上：
《旅法华人编舞家颜湘新作获关注，将于巴黎夏特莱剧院首演》
下面配了一张小图，是颜湘在排练厅的照片。
她坐在地板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侧脸沉静，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解叙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解凛不得不开口：“叙白，会议……”
“今天就到这里。”解叙白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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