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父亲缺位的这些年里。
我早就学会了听话照做。
尽管我知道妈妈对我的依赖不正常。
也偶尔会感觉到不适。
但一想到妈妈这些年的付出和夜里掉的眼泪。
我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妈妈问过我想去哪里上大学。
也开玩笑地问我为什么不留在海城，这样可以随时回家。
但她从没有强硬地让我留下。
随着我上高中，爸爸回来的次数多了一些。
和妈妈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我以为这次爸爸的调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以为我终于可以卸下本不属于我的担子。
可谁知妈妈竟然为了不让我离她太远，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我虽然总成绩不错，但有些偏科。
语文是我所有科目里最擅长的。
可是因为妈妈的百般阻挠，我错过了。
而且谁都知道心态对于高考的重要性。
这一早晨发生的事，对我接下来考试不可能没有影响。
“念念，你别怪妈妈，妈妈只是不想让你离我太远，海城大学也不错的，只要你接下来的科目好好考，你肯定能考上的！”
看着妈妈眼神中的笃定，我笑了。
“我不考了。”
“什么？”
妈妈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说，如你所愿，我不考了。”
“大学我不上了。”
说完我就想走。
可妈妈死死抓着我的手，怎么甩都甩不开。
“念念，怎么能不上大学呢？妈妈昨晚算过了，凭你的成绩，就算语文不考，剩下的几门正常发挥也够海城大学的分数线！”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正常发挥？”
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
“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在被亲妈造谣作弊、阻挠进考场后还能心态平稳的参加考试！”
“我也接受不了，在明知道你对我做出的这些事以后，还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我从未忤逆过妈妈。
所以我的这番话对于她来说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察觉到妈妈抓着我的力气少了些许。
我用力甩开了她。
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念念！念念你去哪？”
“念念！妈妈错了，妈妈就是一时心急，你别走念念”
知道妈妈在后面追我。
我越走越快。
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妈妈的哀求声和爸爸让我不要乱跑叫喊不停地在身后响起。
我跑过家长们的眼神注视。
跑过沿途行人的指指点点。
我不停地往前跑。
在我又一次跑过一个路口时。
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将我撞上天，又坠落在地。
我跑不动了。
我累了。
我想就这样睡过去。
在梦里，没人会要求我在繁重的学习生活中给妈妈准备惊喜。
没人会不停地在我耳边抱怨对生活的不满，以及诉说在工作中受的委屈。
在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只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我就是大人口中的乖孩子。
没人会要求我承担本不属于我的责任。
没人会忽略我的意愿。
只会问我每天过得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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