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纤弱的身影扑了过来。
“阿澜哥哥，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沈月瑶紧紧抱住他，身体不住地颤抖，梨花带雨的脸庞埋在他胸口，抽噎着。
谢之澜僵硬地躺着，那熟悉的、他曾以为是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哭声，此刻却让他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想起了那场大火，想起了沈栀宁。
“沈栀宁那个贱人总算死无全尸了，阿澜哥哥，以后你再也不用委屈求全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沈月瑶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快意。
谢之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珍视的、需要他保护的月瑶，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栀宁的脸，那张脸总是清清冷冷的，眼角带着一丝疏离的傲气，可她从未用如此怨毒的词汇去形容任何人。
医生走了进来，看着谢之澜的眼神带着几分惋惜。
“谢先生，您送来的太晚，右腿的神经和骨骼损伤严重，虽然手术保住了您的腿，但以后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意思？”谢之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以后走路，可能会跛脚。”
谢之澜的瞳孔骤然紧缩。
跛脚。
残疾。
他猛地想到了沈栀宁，想到了她那空荡荡的左腿，与沈栀宁相比，他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沈月瑶闻言，哭得更加伤心了，她紧紧握住谢之澜的手，“阿澜哥哥，我不在意的！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就算你一辈子都走不好路，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这番深情款款的表白，放在过去，足以让谢之澜感动。
可现在，这些话钻进他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就是带着目的，才去接近截肢的沈栀宁。
那沈月瑶呢？她又为什么会对一个即将跛脚的自己，表现出如此不离不弃的深情？
会是因为自己背后谢家大少爷的身份吗？
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修车工，如今还瘸了腿，她还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吗？
谢之澜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他怕那答案太过丑陋，会把他过去坚持的一切都撕得粉碎。他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傻瓜，我是你的姐夫。你姐姐尸骨未寒，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沈月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谢之澜，“阿澜哥哥，你你说什么？”
她不甘心，她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沈栀宁那个绊脚石死了，谢之澜怎么能对她说出这种话！
“你看清楚，沈栀宁早就不要你了！”
沈月瑶从包里翻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狠狠拍在谢之澜的胸口。
“你看！这是昨天她让你去取的文件！是离婚协议！她早就设计好了让你净身出户！你们早就没有关系了，阿澜哥哥，你清醒一点！”
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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