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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第一件事，我就是去找我爹。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

眼神很复杂，里面还夹杂着心疼。

之前他没问我为何知晓顾凌的阴谋，只是将全家性命呀在我手上。

这次，他依旧不问，只是道：「黎家虽不乏如你奶奶姑母这般的英才，但从未有过女人掌家。这个位置坐上去了，你可就没有普通人安稳的一生了。」

这一刻的他，好像一个正常的父亲，对我殷殷教诲。

我眼眶热了热，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

「爹，黎家只能我当家主。顾家的事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若是还用从前那套法子做生意，黎家迟早要被人连皮带骨地吞掉。」

我爹终于妥协，「你想怎么做？」

「第一，收缩两淮盐引的生意，把重心转移到丝绸和茶马上。」

「第二，暗中在各地设立商号，名义上是黎家的分号，实际上所有账目独立核算，即便黎家出了事，这些产业也能保住。」

「第三」我抬起头，一字一顿，「我要让黎家，从皇商，变成天下第一商。权势我们也要。」

话音落下，前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响。

我爹点了点头。

「好。」他站起身，亲手将我扶了起来，「从明日起，黎家在京城的所有生意，由你全权打理。」

「爹——」

「别急着谢我。」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只有一个条件。」

「您说。」

「你方才说，要把黎家变成天下第一商。那我问你，等你做到了，然后呢？」

我愣住了。

然后然后什么？

我爹松开我的手，背过身去，望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祖父在世时亲笔写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半夏，爹这辈子做了一辈子生意，赚了一辈子钱。但爹最骄傲的，不是攒下多少家业，而是」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哑，「而是你祖父咽气前，握着我的手说，这一辈子，他没有看错人。」

「我们黎家虽富，但不为富不仁。这是你祖父成立黎元行的初心。」

「行了，去歇着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见咱们黎家养的那些老人，也该让他们知道，黎家换人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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