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春天。
挪威,卑尔根。
云昭昭站在峡湾尽头的小别墅花园里,看四岁的女儿沈知意,蹲在草坪上给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喂火腿肠。
小姑娘穿着浅黄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弯的。
像极了云昭昭十六岁那年,蹲在迟家花园里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在远处偷偷拍她的照片。
只有沈锡迟,端着一杯热茶,站在落地窗后面,远远地看她们。
云昭昭回头朝他笑了笑。
沈锡迟也笑了。
七年的婚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
没有八千公里的红糖姜茶,没有月牙形的粉钻,没有包下整座岛屿的奢侈。
只有他每天清晨给她煎的那两个鸡蛋。
只有他每个雨夜会站在玄关替她撑伞的那两步路。
只有他在她哭的时候,会陪着她坐到天亮的那张沙发。
只有他在她笑的时候,会偷偷转过头去抹泪的那个侧脸。
云昭昭曾问过他:“锡迟,你不嫌我无趣吗?”
沈锡迟当时正在洗碗,回过头笑了一下。
“昭昭,我等了你十三年,又陪了你这五年。”
“你哪里有一秒钟是无趣的。”
“你坐在那里发呆,我都觉得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画。”
云昭昭那天哭着扑过去抱住了他。
她哭着说:“沈锡迟,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把我最好的十年,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剩下半生,已经千疮百孔了。”
沈锡迟擦干她的眼泪。
“昭昭,你最好的十年不是迟郁那十年。”
“你最好的十年,是从你二十岁那年开始,到你一百岁的那一天。”
“你最好的十年,是和我一起的每一年。”
云昭昭这才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她原以为,迟郁带给她的那十年伤痕,会跟着她一辈子。
可是被沈锡迟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温柔地一寸一寸,全部熨平了。
她终于明白,被爱的人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
被爱的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做自己。
至于迟郁。
云昭昭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或许是死了。
她这一生。
被爱过,被骗过,被困过,被毁过。
但最终,她长成了自己的光。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再是任何人的废墟,不再是任何人的祭品。
她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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