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养心殿。
谢景行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他又梦见苏若溪了。
梦见她站在火海里,浑身是血,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谢景行,愿不复相见。”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
“皇上,您怎么了?”
苏澜被惊醒,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谢景行下意识地避开她的手,翻身下床。
“没事,朕去喝口水。”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心口的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自从苏若溪死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苏若溪在时,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头,她都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影子。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顺从,甚至习惯了把她当成挡箭牌。
他以为自己不爱她。
他爱的是苏澜,是那个会撒娇、会哭、需要他保护的苏澜。
可是现在,苏澜就在床上,他却觉得厌烦。
苏澜太吵了。
每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打骂宫女。
前几天,因为御膳房做的燕窝不够甜,她竟然让人把厨子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这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温婉贤淑的样子。
“皇上”
苏澜披着衣服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是不是又梦见姐姐了?姐姐也是,走了都不让人安生,还要来纠缠皇上。”
谢景行身子一僵。
他转过身,看着苏澜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已经死了。”
谢景行冷冷地说。
“死了也是罪人。若是她早点让舅舅交出兵权,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苏澜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谢景行看着她,脑海里突然闪过苏若溪临死前那个决绝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解脱。
像是丢掉了什么脏东西。
谢景行心里突然一阵刺痛。
他推开苏澜。
“朕还有折子没批,你先睡吧。”
说完,他不顾苏澜的挽留,大步走出了寝殿。
李公公守在门外,见皇上出来,连忙跟上。
“皇上,去哪?”
谢景行停下脚步,看着漆黑的夜空。
“去碎玉轩。”
碎玉轩已经被封了,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谢景行推开门,走进那个破败的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笸箩。
里面有一件没做完的里衣,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我的手艺。
谢景行拿起那件里衣,手指颤抖。
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苏若溪做的衣服了。
自从苏澜进宫,他就只穿尚衣局做的龙袍。
他嫌苏若溪做的衣服样式老旧,不够华丽。
可现在,摸着这柔软的布料,他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李德全。”
“奴才在。”
“把这碎玉轩封起来,谁也不许进。”
“是。”谢景行紧紧攥着那件里衣,走出了碎玉轩。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赢了,明明拿到了兵权,明明除掉了心腹大患。
可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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