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背挺得笔直。
裴书臣单手握着方向盘,突然开口:“你以前接触过音乐?”
“嗯,小时候学过一点。”
“哦?”他看她一眼,“简历是会计,怎么转行了?”
沈鹿溪沉默两秒:“小时候喜欢,但家里不让。现在想通了,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说得笃定。
裴书臣侧头看她,路灯透过湿漉漉的车窗,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种不一样的东西。
他弯了下嘴角:“你还挺有意思。”
沈鹿溪沉闷开口:“这车……要赔多少?”
裴书臣没看她:“这车三千多万,你刮的那道,漆面伤了,返厂修复大概两三万。”
她手指一紧。
她现在全身不到八千,交完学费只剩三千多。
“我暂时没那么多钱……”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字条,写上欠款。
“这是欠条,等我的奖金下来,会还给你。”
裴书臣没接。
车拐进窄巷,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算了,不用赔了。”
可沈鹿溪却将欠条直接放到他手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裴书沉看她两秒,笑了。
他从储物格抽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递来:“那加我微信吧,凑够了钱转我。”
沈鹿溪接过,加了裴书臣的微信。
接下来几天,她从早到晚泡在琴房。
周教授每次路过都会停下来听,表情像捡到宝。
几天后,周教授在教学楼走廊截住她,笑着递来一份文件:“小禾!港市比赛结果出来了,你是第一名。”
沈鹿溪手指微蜷,这个结果,其实她并不意外。
但心里还是有股暖流升起。
下午的专业课,沈鹿溪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抬头就看了张熟悉的面孔。
是裴书臣。
他站在讲台上。姿态松弛,矜贵里混着散漫。
沈鹿溪发现,裴书臣不仅天赋好,对音乐的理解也很有厚度。
一节课下来,她受益匪浅。
下课铃响,人陆续散了。
她还坐在座位上,在琴谱上做标记。
“还不走?”他走过来。
沈鹿溪抬头:“嗯,我练会儿琴,今天讲的几个地方还不熟。”
裴书臣看看窗外,天已暗了:“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
她平静道:“我住得不远,自己回去就行,您先忙吧。”
他看她两秒,没再坚持:“那你注意安全。”
“嗯。”
沈鹿溪在琴房练了一小时。
出来时,天完全黑了。
城中村路灯少,有几盏坏了。
她走到那段没灯的小路时,她忽然觉得不对。
身后有脚步声,一直跟着,她一快,那声音也快,一慢,也慢。
她不敢回头,心跳得厉害。
只能把加快了脚步,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听见身后男人低低的笑声,心下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往前跑去。
直到一头撞进一个怀抱。
硬邦邦的,带着淡淡木质香。
她惊恐抬头。
昏黄路灯落在那张脸上。
裴书臣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微抿:“我不是说了不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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