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在门外站了许久。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一丝呻吟都不曾传出。
记忆里的洛听雪最是怕疼，一点小伤都要在他面前掉眼泪。
可此刻，这份死寂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听雪？”
他抬手，指节轻叩在紧闭的房门上，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哑。
无人应答。
裴烬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房门。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他冲进内室，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洛听雪静静地躺在床上，锦被和她的衣裙已被暗红浸透。
“听雪——！”
裴烬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碰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叫林见然立刻滚过来！”
下人们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的模样，急忙退下。
不多时，林见然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床上的景象，脸色也是一变，立刻上前搭脉。
“你不是说只要她喝下那药，仪式就能开始吗？她为何会流这么多血？！”
裴烬一把攥住林见然的衣襟，双目赤红，全然失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林见然挣开他的手，眉头紧锁。
“裴烬，我早就告诉过你，逆天换魂，有违天道伦常，本就凶险万分，后果难料。”
“她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这次堕胎就是她的催命符。如今魂魄离体，能否归来，全看天意。”
“你什么意思？”
裴烬的心不断下沉。
“我的意思是，”
林见然一字一顿，“若三日内她仍未苏醒……那便是真的回天乏术。届时，你需尽早为她准备后事，入土为安。”
“你胡说！”
裴烬猛地将他推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暴怒。
“她不会死！你不是说只要蒋棠那边顺利，听雪就能回来吗？！”
“若是她有任何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见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一个丫鬟脸色惨白的冲了过来：“大人，不好了！蒋小姐她……她突然疯了。”
“说什么有妖怪在和她抢身体……奴婢们拦不住啊！”
裴烬浑身一震，他看了一眼洛听雪，对旁边的丫鬟厉声道：“看好夫人！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
说罢，转身大步疾奔而去。
推开蒋棠的房门，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蒋棠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一把剪子挥舞尖叫：“滚开，别过来！”
蒋棠哭看到裴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哭着扑到了他怀里。
“兄长救我！有孤魂野鬼要上我的身！”
“你快去请道士，杀了她，让她魂飞魄散！”
若是往日，裴烬早已心软，为她扫平一切恐惧。
可今日，裴烬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蒋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烬看她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纵容与宠溺，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兄……长？”
裴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对着门外候着的侍卫下达了命令。
那声音不高，却让蒋棠如坠冰窟：
“按住她，放血。注意留着一口气，别让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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