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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拿开半米远。
婆婆的嚎叫声隔着那么远还是那么刺耳，夹杂着李向东在后面砸东西的闷响。
我等她那口气喘上来了，才把手机凑近，轻飘飘说了一句。
“你们不是去买车了吗？看中哪一款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三秒。
婆婆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尖的惨叫，我直接按了挂断。
大巴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我弟租的老小区楼下，按了门铃。
他开门看见我的时候愣了足足五秒钟。
什么都没问，接过行李箱放到客厅角落，转身就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一碗冒着热气的葱油面端到了我手上。
面条煮的有点软，葱花撒的七零八落，但吃进嘴里是烫的。
我好几天没踏踏实实吃过一口热饭了。
碗里的面还没吃完一半，手机屏幕接连亮起。
李向东发来了几十条消息。
有一条语音我没注意碰到播放了。
“沈秀兰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拔了我家的摇钱树！我早就该听我妈的话把你赶出去！”
后面跟着一串文字消息，每一条都带着脏字。
我看了两秒，直接把他的号码设成了消息免打扰。
安安稳稳的躺在客卧的床上，盖上被子，关了灯。
这一觉我从晚上八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的严实，桌上放着我弟留的纸条。
“姐，我去上班了，冰箱里有饭你热一下吃。”
我吃完饭洗了个澡，整个人缓过来了一点。
坐在沙发上刚准备倒杯水，门外突然响起了粗暴的砸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声控灯被震的从一楼亮到了六楼。
婆婆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沈秀兰！你给我开门！”
“你以为跑到城里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快递上的地址还写着你弟这个破出租屋呢！”
接着是一脚踹在门框上的闷响，李向东的声音压过了婆婆。
“沈秀兰，开门！你把十万块钱交出来，再赔我果园的损失，否则你别想安生！”
我弟刚好推门回来。
他一看到门口这阵势，抬手就把门后挂着的长柄伞抓了起来，挡在我身前。
“姐，你先回房间。”
我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后。
“你让开。”
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满身泥污的李向东和婆婆。
婆婆膝盖以下全是黄泥点子，头发乱成一团。
她一看到门开了，手直接朝我脸上抓过来。
我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摔在门槛上。
我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在了走廊的墙上。
“这里是城里，不是你们村。”
“再动手，我现在就打。”
婆婆的手被我按在墙上，她嘴唇哆嗦着，但到底没再往前扑。
李向东跨进门框一步，手指戳到我鼻子尖前面。
“沈秀兰，你太狠毒了！那片果园是我们村的地，是我们老李家的产业！”
“你拔光了树就是断了我们家的根！”
“你信不信我把你告到法院判你个故意毁坏财物？”
我什么都没说，弯腰拉开行李箱的侧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用力甩在他胸口上。
纸散开了几张，飘到地上。
“你自己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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