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案后的第三个月,我的绸缎生意已经做到了江南三府之首。
可许之安也没闲着。
他通过太傅的关系谋了个户部主事的官职,专管市贾税课。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给我的绸缎庄加了三倍的税。
只针对我一家。
伙计急得团团转,说照这么下去,不出半年就得关门。
我却笑了。
“让他加。“
我早就料到他会用官权来压我。
所以三个月前我就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把绸缎庄的名头挂在了江南最大的商会名下,税收走的是商会的渠道,许之安那点手段根本卡不住我。
二是我暗中盘下了京城最大的粮铺。
许之安不知道这间粮铺是我的,但他每个月吃的粮食有一半是从这间铺子出去的。
我不动声色地等着。
果然,许之安很快发现绸缎庄的税没收上来,气急败坏地派人来查。
查来查去,发现商会的关系盘根错节,他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根本撬不动。
于是他换了招。
这次不动我的生意了,直接动我的人。
一天夜里,我爹出诊回来的路上被人打了。
伤得不重,但左手的中指被踩断了。
那是我爹扎针用的手。
我赶到的时候,我爹坐在地上,右手捂着左手的中指,满脸都是血。
他看见我来了,第一句话不是喊疼。
而是说。
“蘅儿,爹没事,你别怕。“
我没哭。
我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伤。
指骨碎了,但只要接得及时,还有救。
我亲手给他接了骨、上了夹板、敷了药。
从头到尾手稳得像一根定海神针。
等我爹睡着后,我关上门,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上辈子许之安没动过我爹。
因为上辈子我乖乖嫁了过去,他不需要动。
这辈子我没嫁,他就开始下死手了。
天亮的时候,我站起来。
去了一趟京城的东市。
东市有个不起眼的铺子,卖纸钱香烛。
铺子后面住着一个老头。
老头姓钱,上辈子是许之安手下的幕僚。
许之安所有的脏事都是他经手的。
包括伪造那份把我打成妖女巫医的罪证。
也包括——在我的刑场上,亲手给刽子手递的那壶酒。
上辈子他替许之安做了一辈子的脏活,最后许之安嫌他知道太多,一杯毒酒灭了口。
我进门的时候,老钱正在劈柴。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姑娘找谁?“
“找你。“我在他对面坐下。
“钱叔,许之安现在每个月给你多少银子?“
老钱的刀停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给你多少银子,我还知道他让你做过什么。“
我一件一件数给他听。
三年前帮许家伪造田契吞了邻居的地。
两年前帮许之安代写情书骗了一个官家小姐的嫁妆。
去年帮许夫人在寺庙里贿赂主持,伪造了一份“天命姻缘“的签文。
老钱的脸越来越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他想娶的那个人。“
“也是他将来想杀的那个人。“
“但在他动手之前,我要先收走他所有的底牌。“
“钱叔,你跟着他,命是保不住的,你信不信?“
老钱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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