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三天夜里,他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第一句话是。
“你没走?”
我把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走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
“沈清月,你真狠。”
他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没接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王鹤行把盒子塞进我手里,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家家主印信,还有我名下所有产业的地契。”
他靠在迎枕上,定定地看着我。
“你不是嫌贵妾委屈吗?现在,王家所有的东西都在你手里。我王鹤行,从今往后,只做你沈清月的裙下臣。”
我看着手里的盒子,眼泪涟涟。
“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跑路?”
王鹤行笑了。
“你跑一个试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死也要死在你床上。”
我把盒子扔回他怀里,破涕为笑。
“少说疯话,先把伤养好。”
我转身去端药碗。
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他力气不大,手心全是冷汗。
“清月。”
他声音放软了,“我错了。”
我手一抖,药汁洒出来几滴。
高高在上的琅琊王氏家主,居然会低头认错。
“错哪了?”
我没回头。
“错在不该拿贵妾之位折辱你,错在不该自以为是。”
他拉着我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你别走,没有你,我睡不着。”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
抽出手,把药碗递给他。
“喝药。”
他乖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干。
谢玄通敌的案子很快结了。
秋后问斩。
沈清芷因为放印子钱和牵连谢玄的案子,被判了流放岭南。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沈清芷。
她带着沉重的枷锁,脚上磨出了血泡。
看到我,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疯,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沈清月,你赢了。”
“但你别得意,王鹤行那种世家子弟,怎么可能真心对你?你早晚会被他抛弃的!”
我冷笑一声。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岭南路远,姐姐一路走好。”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王鹤行的伤养了一个月才好利索。
他伤一好,就雷厉风行地清理了王家的内鬼。
三叔和那些反对他的族老,全被他赶出了京城。
王家上下,再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他兑现了诺言。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以正妻之礼,迎娶我进门。
大婚那天,京城轰动。
所有人都惊掉下巴,不明白高岭之花王鹤行,为什么会娶一个被抄了家的罪臣庶女。
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王鹤行眼里的光。
他穿着大红喜服,褪去了往日的冷厉,眉眼间全是笑意。
“夫人。”
他端起合卺酒,递给我。
我接过酒杯,和他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这杯酒喝了,你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他放下酒杯,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谁说我要逃了?”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花了这么大心思才把你训好,怎么舍得扔?”
王鹤行低声笑了。
“是,夫人训得好。以后,为夫全凭夫人差遣。”
他低头吻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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