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我所料，裴衍之的「稿酬」，是要我以身相许。
而我的回答是：「那王爷可得快点来提亲，晚了，我怕是要涨价的。」
五日后，江南知府的公文如期抵达京城，周大的案子被勒令提调重审。
又过了七日，大理寺的官差快马加鞭，将阿织一家从江南大牢里提了出来。
我赶到江南接她那天，天气正好。
我们俩抱在一起，哭得一塌糊涂。等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男人。
裴衍之懒洋洋地倚在石狮子旁，一身绯色锦袍，衬得他愈发风流无双。
「阿芜，这位是？」阿织小声问我，眼里满是好奇。
我还没开口，裴衍之已经走了过来。
我忍着笑，对阿织介绍：「一个写话本的。」
「在下裴衍之。」他朝阿织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补充道，「写的《南女北嫁记》，刚换了男主角。」
回到京城，我们的亲事很快定了下来。长公主对我这个「话本女主角」似乎相当满意，拉着我的手问了半天江南的风土人情。
就在一切都顺理成章时，裴思明找上了门。
他站在长公主府门口，脸色很是难看，眼底满是被人愚弄的屈辱和不甘。
「沈姑娘，」他开门见山，声音绷得紧紧的，「之前那三个月，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难道都只是在玩弄我而已吗？」
我心头一窒，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无论初衷为何，欺骗了他总是事实。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裴思明。」
裴衍之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新的白玉骨折扇。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我挡在身后，姿态闲适，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与蘅芜相识在先。她来京城投亲，我拜托你照拂一二，仅此而已。」他顿了顿，桃花眼微微一眯，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我长公主府的人，还需要『玩弄』谁吗？」
裴思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愤愤地拂袖而去。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你不用这么说的。」我低声道，「我确实利用了他。」
「那又如何？」裴衍之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说实话，
我还要多谢你眼神不好，
挑中了他。」
我愕然地抬起头。
他凝视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深沉而灼热的情绪，仿佛积压了许久的火山，
终于找到了出口。
「因为从一开始，
我这本话本的男主角，就没打算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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