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死死盯着他。
王强嗤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纸：
“哥，签了字，你妈有救。不签字，你就等着给她收尸。这叫交易，不叫绝。”
“七岁那年，二姨和姨父闹离婚，你没地方去，在我家住了一整年。我妈宁可自己不吃肉，也要每天给你炖个蛋补身体，说你正长个子。这些，你还记得吗？”
王强眼神躲闪，随即又不耐烦地嚷道：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什么！几个破鸡蛋，你还想让我记一辈子？”
我转过头，看向刚才伸手去拽我妈氧气管的二姨：
“二姨，十年前你家旧房翻新差五万块钱，我妈二话没说，把攒着给我娶媳妇的钱全拿给你了。到现在，那笔钱你们还过一分吗？”
二姨动作一僵，随即尖着嗓子骂道：
“陆峰你个没良心的！那是我亲姐姐给我的，那是情分！现在强强要做大生意，那是正事！你拿这区区几万块钱压我，有意思吗？”
看着他们母子俩理直气壮的嘴脸，我心中最后那点关于亲戚的幻觉彻底粉碎了。
有些chusheng，你是喂不熟的。
既然给脸不要。
那这脸，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行，我签。”
我平静地答应了下来，眼底却划过一片冰冷，
“但我有一个条件。”
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红蓝交替的灯光在病房窗户上疯狂闪烁。
王强母子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那种阴谋得逞的狂喜。
二姨松开了一直死死拽着我领口的手，顺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随即换上一副长辈的姿态，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陆峰，早这样不就结了？非得闹到警官上门。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谁还能真害你不成？”
我没搭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房产赠与协议》。
“签可以，但我有两个附加条件，必须写进补充条款里。”
“你别得寸进尺啊！”
王强瞪起眼，习惯性地想要恐吓。
“第一，”
我打断他，直视他的眼睛，
“既然你们说是‘赠与’，那得体现出你们的诚意。我现在急需手术费，你们得当场替我垫付那万。这笔钱，算作我‘赠予’房产的先决条件，如果钱不到位，协议自动失效。”
王强愣了一下，眼珠子转得飞快。
他兜里揣着刚从我车行抵押出来的万，本想拿去翻本。
但想到那套价值百万的老房子，他咬了咬牙：
“行！这钱本来就是给你妈救命的，我垫就我垫！”
“第二，”
我继续说道，语气冷硬，
“警官马上进门。我要你们当着警官的面承认三件事：这钱是你们自愿借给我的，这房子是我自愿赠与的，以及刚才的肢体冲突只是家庭误会。咱们得录入笔录，省得以后扯皮。”
王强急着要房产证，脑子早就被那五十万抵押款冲昏了大手一挥：
“没问题！只要你肯签字，警官来了我保准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亲哥！”
我当着他们的面，在协议末尾工整地签下了名字，并重重地按下了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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