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辰宴搬到了六人共用的普通医师办公室。
他的学术论文被合作机构撤稿。
他申报的国家级课题被全面取消。
他带的三个研究生，连夜申请了转导师。
曾经在走廊里冲他笑的护士们，现在看到他都低着头擦肩而过，满脸嫌弃。
他翻到了三年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科室的团建合影，我站在最边上，笑得腼腆又真诚。
他站在我旁边，那时候他的眼里还有光。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登上了医院的内网系统。
他翻出了自己给我批过的所有手术方案。
他一份一份地看。
每一份方案的最后，我都写了同一句话。
“请陆老师审阅指正。”
一共四十七份方案。
四十七遍“请陆老师审阅指正”。
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句话。
因为自从姜晚棠来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翻开过我写的任何一份方案。
强烈的懊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里传来了好消息。
霍老爷子终于脱离了呼吸机，睁开了眼睛。
“之前那个沈医生呢？”
“叫她来，我要当面谢谢她。”
护士支支吾吾，不敢直说。
“沈医生被”
霍老爷子皱起眉头，打断了她。
“被什么？你去叫她来，就说我找她。”
此刻我正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晒太阳。
我手里拿着一份全新的文件。
霍家撤销对医院的一切投资合作意向。
同时，以霍老爷子个人名义，成立沈昭絮心外科青年医师基金。
第一笔拨款，五千万。
陆辰宴听说霍老爷子醒了，还要见我。
疯了一样到处找我。
他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却发现自己早就被我拉黑了。
陆辰宴找不到人，只能厚着脸皮去找护士长打听我的下落。
护士长冷笑了一声，根本没给他留半点面子。
“陆辰宴，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跟姜晚棠在外面吃高档火锅的时候，沈医生在手术室里连做三台急诊，差点累得猝死！”
“你带姜晚棠去外地参加高级学术会议的时候，沈医生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论文，连署名都被你挤掉了！”
“姜晚棠过生日，你包了整层旋转餐厅给她庆祝。”
“沈医生过生日那天，自己一个人在值班室吃了一碗泡面！”
护士长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现在还有脸找她？”
陆辰宴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逼仄的小办公室。
在满是灰尘的柜子里，翻到了我入职时他亲手写的评语。
“方案严谨，思路清晰，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心外科医生。”
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陆辰宴眼眶猩红，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猜到我一定会来看霍老爷子。
于是他在走廊的角落里，苦苦等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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