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那家餐厅。
我一个人先到，把手机调成震动扣在桌上。
王总来了，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林经理，你们公司的情况我还是有点顾虑。”
“我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项目复盘报告递给他。
“上次的事是我们的问题，我不找借口。我目前正在调去总部，之后会全程跟进这个项目。”
他翻了翻文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方案本身没问题。如果你能全程跟进，那可以再谈。”
“谢谢王总。我明天把调整后的方案发给您。”
他点点头，收好文件。
送他到电梯口，这一次他没有摇头。
手机亮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上面写着：“你爸住院了，在急诊。”
又一条语音，转成文字：“医生说要做造影检查，先交五千押金，妈手里没钱了。”
我回了三个字：“先检查。”然后转了五千块，备注“爸检查费，不用还”。
网约车上，林浩打电话来了。
“爸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
“妈说你不管了？”
“我刚才转了五千。”
“五千够干什么？万一放支架呢？”
“那就等他放支架的时候再说。”
“姐你怎么这样？”
“你也是他儿子，你怎么不出？”
“我没工作——”
“你没工作就理直气壮不出了？我养这个家的时候你还在上学。你出过一分钱吗？”
他不说话了。
“爸的手术费我会出十万，多一分没有。剩下的你和妈想办法。你要是觉得不够，你自己去挣，去借，去贷款。别再找我了。”
“姐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算清楚了。”
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调成免打扰。
到小区楼下已经九点多。
我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抬头看那个住了二十八年的窗户，灯没亮。
整个家是空的。
上楼，推开门。家里没人，碎玻璃还在墙角。
我把碗收了洗干净，扫了玻璃，擦干净茶几。
然后回到房间，把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去，书选了几本，洗漱用品装袋。
那盆多肉我带上了，它跟了我两年，活得好好的。
行李箱装满了，我拉好拉链靠在床头。
手机最后亮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检查单照片。
我妈说：“医生说明天出结果，要家属签字。”
我回了：“我明天上午过去。”
然后关了手机，面朝墙壁。
明天开始，我的事只有一件——把自己从这笔买卖里赎出来。
不是用彩礼，是用我自己挣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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