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从巴黎飞回国内的航班落地。
整整一周，贺昭屿没有收到过一条来自崔苓的信息。
他把副卡停了，却没有任何消费被拒绝的提示。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香味。
玄关处没有摆放好的拖鞋。
乔沫走进来，眼底闪过窃喜，面上却装得忧心忡忡。
“嫂子气性也太大了！竟然真的到现在都不回来。”
贺昭屿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朝楼上走去。
“砰！”
耳畔突然传来巨响，伴随着贺凛嚣张的大笑。
贺昭屿立刻推开女儿卧室的门。
原本整洁温馨的儿童房，此刻犹如被强盗洗劫过的废墟。
女儿视若珍宝的画册被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淡粉色的墙壁上，全是用黑色马克笔乱涂乱画的狰狞线条。
最刺痛贺昭屿的，是地毯中央的那堆破布。
崔苓曾经熬了几个大夜，一针一线亲手给女儿缝制的兔子布娃娃。
女儿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才能入睡。
此刻，这只兔子被剪刀剪得稀烂。
内里的棉絮被扯得满地都是。
贺凛手里还举着剪刀，脚踩在布娃娃的残骸上，嚣张地大喊：
“穷鬼的破烂就该扔垃圾桶！这个家是我的！她是个没人爱的丑八怪！”
贺凛脸上，带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恶毒。
贺昭屿站在门口，想起崔苓在灯下缝制这个娃娃时温柔的侧脸。
想起女儿被烫伤手臂时，都不敢大声哭泣的隐忍。
他上前夺过剪刀砸在墙上，像拎小鸡一样，攥住贺凛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悬空拎了起来。
“啊！！！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贺凛吓得哇哇大哭，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他拎着不断挣扎的贺凛走到客厅。
“屿哥！你在做什么？！”
刚刚赶到门口的乔沫吓傻了。
她尖叫一声，将哇哇大哭的儿子抱进怀里。
再次转过头时，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可置信地望向贺昭屿。
“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你答应过，要替阿晟照顾我们母子的！”
“就算嫂子离家出走，你心里不痛快，你也不能拿小凛撒气啊！你现在怎么这么没耐心？”
道德bangjia，装柔弱，搬出死去的弟弟。
以前的贺昭屿，只要听到这几句话，就会立刻软下心肠，觉得自己确实有愧。
可现在不同了。
“我答应照顾他，也包括教他怎么做个人！”
“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弟的孩子，被你养成不知天高地厚，恶毒跋扈的巨婴！”
乔沫脸色惨白：“屿哥，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够了！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把戏！”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些小动作？你故意在苓苓面前炫耀，纵容他欺负小舒！”
说到这里，贺昭屿痛苦拧眉。
“是我越界了！我失去了分寸，把照顾当成了纵容，把责任当成了偏心！”
“我爱的是崔苓！一直都是她！”
“我仗着她爱我，回回偏向你们，把她和小舒都气走了。”
“所以，我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就来气，你懂吗？”
乔沫最大的底气，就是觉得贺昭屿对她余情未了。
可他现在说，这只是她的错觉。
“从今天起，你们不准再踏进这里半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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