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躺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胃里翻腾得厉害，但已经吐不出东西，只有干呕的声音在黑暗里回响。
手机还有最后一格电。
我点开和沈娇娇的聊天框，最上面是她刚发来的消息："姐姐，别装了，你就算是死在那儿也没人知道！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这个垃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合上眼睛。
算了。
我不冷了，也不疼了。
身体轻飘飘的，像要飘起来。
我看到自己还躺在地上，蜷成一团，脸埋在发霉的被子里。
手机屏幕灭了，地下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楼上传来沈娇娇的笑声，尖锐又刺耳。
"妈妈，你看这幅画多丑啊。"
"是沈念以前画的？"沈母的声音。
"对啊，她当宝贝似的藏着。"沈娇娇顿了顿，"反正她这么久不出来，肯定是不想要这些旧东西了。"
"那就扔了吧，正好壁炉还烧着。"
我听到纸张被撕碎的声音，然后是火焰"噼啪"燃烧的动静。
那是我十岁生日那年画的。
画的是一家四口，我站在爸爸妈妈中间，还有个弟弟牵着我的手。
那时候弟弟还没出车祸，沈娇娇还没来。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不是在我脑子里，而是响彻整个房子。
"叮！宿主心跳停止。生前最后一次心愿：下辈子，不想再当你们的女儿。"
楼上安静了几秒。
沈母的声音有点慌："老沈，这"
"别听她的！"
沈父打断她，"又在演！心跳停止？我看她是戏精当上瘾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喊："沈念！别装了！心跳停止？那你现在给我飘出来看看啊！"
沈娇娇笑出声："爸爸，姐姐肯定在玩躲猫猫呢。她就这点本事。"
"就是。"沈父冷哼一声，"想骗我们开门？做梦。"
沈母站在壁炉边，盯着火里烧焦的画，总觉得心里不太对劲。
"老沈，要不"
"要不什么？"沈父瞪她一眼，"你想去开门？那正中她下怀！"
"我就是觉得"沈母咬了咬嘴唇，"万一"
"万一什么？"
沈娇娇挽住沈母的胳膊，撒娇道，"妈妈，姐姐就是想吓唬你们。你看，现在连声音都没了，肯定是演累了。"
系统确实没声音了。
彻底的安静。
沈母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对。她就是想博同情。"
"对嘛。"沈娇娇笑得甜，"妈妈最疼我了。"
楼下，地下室的水管开始渗水。
起初只是一点点，从管道接口处慢慢渗出来，混着地上的血迹，颜色变得暗红。
水越积越多，顺着地面的裂缝往门缝流。
一滴，两滴。
沈家的客厅还亮着灯。
沈娇娇穿着新买的睡裙，窝在沙发里吃车厘子。
沈母在厨房吩咐保姆明天的菜单。
沈父在书房谈生意。
电话里全是"千万级订单"、"合作愉快"这样的词。
没人注意到，一楼地砖的缝隙里，正慢慢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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