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站在同一阵风里
他们离开咖啡店时，天已经亮了一些。
云层散开，灰被稀释成柔软的蓝，风还在，却不再咄咄b人。林知夏走在他身旁，两人之间刻意保留着一段距离，不远，却也不近。
像是谁都不敢先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我送你回去？」他问。
她想了想，摇头。「一起走一段就好。」
这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刚刚好的靠近。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的脚步匆忙，早餐店飘出油煎的香气，世界照常运转，彷佛刚才那场深刻的对话只存在於他们两个之间。
「你现在，」他忽然开口，「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很生活的问题。没有情绪，也没有试探，只是单纯地想知道。
「搬走了。」她说，「换了个方向，通勤b较远，但b较安静。」
他点点头，像是把这个讯息小心收好。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走路的节奏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快不慢，却总能配合身旁的人。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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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她问，「还是那份工作？」
「嗯。」他笑了笑，「只是位置不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她听出一种不动声的成长。她忽然意识到，时间没有只改变她一个人。
走到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
他们停下脚步，肩膀的距离b刚才近了一点点。风从侧边吹来，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短暂，却足以让人心跳失序。
林知夏下意识想退开，却在抬脚的瞬间停住了。
她忽然不想再那麽小心。
「其实，」她说，声音被街口的车声盖过一些，「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追上去，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转头看她，眼神带着一点意外，却没有逃避。
「我也想过。」他说，「想过很多次。」
红灯转绿，人开始前行。他们却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准备好回到现实的流速里。
「但也许，」他轻声补了一句，「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本来就是最好的时间点。」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这句话没有承诺，却给了她一种久违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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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分岔路口时，他停下脚步。
「之後，」他迟疑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再找你吗？」
这不是邀请，也不是要求，更像是一种尊重的试探。
林知夏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已经找过我了吗？」她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风停之前的犹豫，也有风向一致後的轻松。
他们没有约定时间，没有确认下一次见面的形式。却都很清楚，这一次，彼此没有再退回原点。
林知夏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就像她曾经站在风里，看着他离开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是被留下的人。
她只是走在一阵与他同向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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