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开灯。
屋里和走的时候一样。
沙发,茶几,电视,阳台上的绿植。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一下。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小伟。”
是我哥。
“有事?”
“没、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
沉默。
“哥。”
“嗯?”
“你少喝点酒。”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小伟。”
“嗯?”
“对不起。”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坐着。
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去洗了个澡。
睡觉。
第二天,照常开店。
九点开门,擦柜台,烧水,泡茶。
十点多,进来个人。
三十来岁,男的,穿着职业装,拎着电脑包。
“老板,你这儿能坐会儿吗?我等人。”
“坐吧。”
他坐到窗边,把电脑包放下,要了杯茶。
喝着茶,他看着窗外,忽然问:“老板,你一个人看店?”
“对。”
“不闷吗?”
“不闷。”
他点点头,没再问。
等了半个小时,他要等的人来了。
两人在店里聊了会儿天,然后走了。
风铃响了两声。
我收拾他们喝过的杯子,擦干净桌子。
下午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
我给它浇了点水。
然后继续坐着。
门口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铃声。
都听得见。
都清清楚楚。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还热着。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再过几个月,就该落叶了。
落了,明年还会再长。
我坐在店里,看着那一片绿。
什么也没想。
就坐着。
晚上收工,我回到家里。
洗过澡,躺到床上。
忽然想起那根剩下来的金条。
我起身,打开柜子,翻出那个旧皮箱。
棕红色,人造革,边角磨破了。
打开箱子,金条还在。
用报纸包着,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把它拿出来,拆开报纸。
金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上面印着字:足金
。
我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重新用报纸包好,放回箱子里。
合上箱子,推回柜子深处。
回到床上,躺下。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我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一下。
李强发微信:明天还开门吗?
我回:开。
他回:那我下午过去喝茶。
我回:好。
关了手机,放在床头。
黑暗里,什么都能听见。
风声,树叶声,远处的车声。
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
活着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着了。
年,我卖了那套房子。
买了九根金条。
年,还剩一根。
压在箱底。
有时候我会拿出来看看。
就是看看。
不为什么。
那年站在金店门口的年轻人,现在坐在自己的茶叶店里。
窗外是老街,是梧桐树,是来来往往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
不紧不慢。
挺好。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